“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力道之大讓金屬門板都隨之微微震顫,甚至在敲擊處留下了幾處明顯的凹陷。
凱文瞥了一眼變形的位置——那個高度,以及這熟悉的、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勁頭,讓他立刻判斷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面色平靜地走上前,伸手開啟了房門。
“琪亞娜!想沒想大姨媽啊?”
門剛開啟一條縫隙,德麗莎充滿活力的聲音便先於人影傳了進來。她幾乎是立刻推開門衝了進來,目光急切地掃過屋內。
“大姨媽!”
正坐在桌邊的琪亞娜聞聲抬頭,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她飛快地跳下椅子,像只歸巢的小鳥般,歡快地撲進了德麗莎張開的懷抱裡。
“德麗莎,你有甚麼事嗎?”
凱文的聲音依舊平穩,他看向德麗莎,後者的身上散發著擬態羽渡塵的波動,顯然奧托對她的意識動了手腳。
“我當然是來看看我的乖侄女啦。”
德麗莎頭也不抬地回答,將臉貼近琪亞娜柔軟的臉頰上輕輕磨蹭,語氣裡滿是親暱。
琪亞娜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手也緊緊回抱著德麗莎。
“琪亞娜能量”補充完畢,德麗莎這才心滿意足地將懷裡的小侄女輕輕放下,還意猶未盡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白髮。
“琪亞娜,你先去屋裡玩會兒好不好?”她的聲音格外輕柔,“大姨媽和凱文叔叔有些大人之間的事情要談。”
“好。”琪亞娜乖巧地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跑進了裡屋,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看著琪亞娜的房門輕輕合上,德麗莎才緩緩轉過身,雙手叉腰,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戲謔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湛藍的眼眸將凱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彷彿要重新認識這位以冷峻著稱的戰士。
“所以,你想和我說甚麼?”凱文平靜地開口,冰藍色的眼眸裡看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對即將到來的話題真的一無所知。
“沒想到啊,凱文。”德麗莎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滿溢位來。
“平時看著一副生人勿近、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結果呢?不聲不響的,居然能同時腳踏三條船!”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凱文面前晃了晃,強調著這個驚人的“事實”。
“甚麼意思?”凱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完全無法將這個詞與自己聯絡起來。
“你不知道?關於你的‘光輝事蹟’,現在可是傳遍整個總部了!”
德麗莎掰著手指,一項項細數著傳聞中的名字:“一個是綺羅,一個是立雪……”她頓了頓,困惑地皺起眉頭,“還有一個是誰?我認識嗎?”
“應該是立雪的師父。”
凱文語氣平淡,此時想起之前與華在商業區逛街被程立雪撞見的事,看來這就是謠言的源頭了。
“啊?!”德麗莎的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位鶴髮童顏的赤鳶仙人?!據說她都已經有幾萬歲了!”
她誇張地捂住胸口,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這你也能下得去手?!”
凱文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在沙發上晃盪著小腿的白毛蘿莉,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謠言而已。”
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彷彿這些荒誕的傳聞與他毫無關係。
德麗莎聞言,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蔫蔫地陷進沙發裡。
“所以……你和她們真的不是那種關係?”她還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不是。”
凱文的回答依舊簡潔有力,不帶半分猶豫。
“啊——?怎麼這樣……”
德麗莎拖長了語調,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她沒精打采地晃盪著懸空的小腿,小聲嘟囔著:
“虧我還特意跑過來吃第一手瓜呢……”
凱文沉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癱在沙發上、一臉“人生失去了意義”的德麗莎,冰藍色的眼眸裡難得掠過一絲類似無奈的情緒。
“所以,”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客廳裡瀰漫著的失望氛圍,“這就是你專程跑過來的原因?”
“當然啦!”德麗莎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像是連抬手都費勁,“畢竟這個關於你的傳言,現在在天命總部可是人盡皆知,熱度高得離譜。”
她稍微打起一點精神,補充道,“甚至比當年齊格飛那個‘摸遍了整個天命女武神屁股’的經典謠言還要受歡迎呢。”
她說完,又癱了回去,小聲嘀咕:“沒想到居然是假的……真沒意思……”
“畢竟是傳言。”
凱文的語調依然平穩無波,彷彿剛才那段離譜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他轉身走向冰箱,取出一個密封的玻璃壺,裡面盛滿著清澈的綠色液體。
“苦瓜汁喝不喝?”
“喝!”
德麗莎瞬間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臉上所有失望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興奮,眼睛緊緊盯著那壺她最愛的飲品。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壺苦瓜汁,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已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在凱文的意識深處,凱雯靜靜地凝視著外界。
她沒有打擾,只是轉頭看向自己親手編織的一張結構極其精妙、散發著柔和微光的“膜”。
這張特殊的“膜”,其唯一且至關重要的功能,便是最大限度地隔絕她與凱文那龐大而獨特的意識本質,為其中那片脆弱、亟待復甦的意識,構建出一個不受汙染的純淨港灣。
凱雯的聲音輕輕迴盪,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平靜,對那片被小心翼翼安置其中的、微弱的意識低語:
“在那個固執的傢伙為你找到合適的容器之前,”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有就事論事的淡然,又或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溫柔,“恐怕得暫時委屈你,先留在這裡了。”
那團被溫和光芒包裹著的、屬於塞西莉亞的意識,彷彿聽懂了凱雯的話語,極其微弱地、如同星辰呼吸般,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短暫地明滅,像是在這處新生的庇護所中,發出了一聲溫柔而無聲的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