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那到底是甚麼鬼東西?為甚麼怎麼都甩不掉?!”
西琳咬緊牙關,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煩躁與難以置信的驚懼。
她不斷加速,在山林間疾速穿梭,試圖拉開距離,然而身後那道纏繞著狂暴氣息的身影卻如影隨形,帶著不死不休的執念緊追不捨。
就在她心緒不寧之際,齊格飛手中那柄一直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大劍,突然發出一陣急促而刺耳的“嘀嘀”聲,劍身上流轉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能量即將耗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西琳疾馳的身影猛然一頓。
她立刻調轉方向,懸浮在半空,看向那個因力量衰退而動作明顯遲緩下來的齊格飛,嘴角重新揚起了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終於……用盡力氣了嗎?”
她優雅地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瞬間,無數縈繞著不祥紫黑色能量的亞空之矛在她身側迅速凝聚、展開,矛尖齊刷刷地鎖定了下方力量衰退的對手。
“結束了。”
隨著她冰冷的話語,漫天的長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蜂群,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朝著齊格飛暴射而去!
齊格飛以一系列近乎本能的、扭曲到非人的動作,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致命的槍雨。
然而,就在閃避的軌跡盡頭,一柄長槍竟被他猛地張口,用牙齒死死咬住,定格在了一個狂暴而詭異的姿態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那柄由虛數能量構成的堅硬長槍,竟被他硬生生咬斷!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他竟將口中蘊含著高濃度崩壞能的碎片直接嚥下。
更令人震驚的是,隨著這匪夷所思的“進食”,他手中那柄本已黯淡的劫炎大劍,得到了充能,劍身再度迸發出灼熱而不穩定的光芒。
“怎麼會?!他……他吃了我的長槍!”
西琳被這完全超出常理的一幕驚得愣住了,金色的眼瞳因難以置信而微微收縮。
而就在她這失神的瞬息之間——
齊格飛腳下猛然發力,地面龜裂!他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般高高躍起,以超越之前的速度悍然突進到西琳面前。
纏繞著狂暴烈焰的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咆哮,以最原始、最蠻橫的姿態,朝著她當頭砸下!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劇烈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西琳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防禦,便被這蘊含了吞噬而來力量的可怖一擊狠狠從空中轟落,如同折翼的鳥兒般重重砸在下方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
齊格飛憑藉野獸般的直覺感知到,塵埃之下的氣息並未消散。戰鬥,遠未結束。
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一步步走向西琳墜落的深坑。
異化的左手五指併攏,已然化作最鋒利的兇獸之爪,沒有絲毫遲疑,猛地刺入西琳的胸膛!
伴隨著血肉被撕裂的悶響與西琳痛苦的痙攣,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枚仍在搏動的、散發著灰暗光澤的核心。
沒有絲毫憐憫,他五指收攏,硬生生將那枚象徵著“不死”的死之律者核心,從西琳體內剜了出來!
核心離體的瞬間,西琳周身那原本若隱若現、試圖修復創傷的幽綠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
那道曾讓她無數次從絕境中歸來的再生權能,消失了。死亡的陰影,真正意義上,無可逆轉地籠罩了她。
與此同時,強行啟用超變因子帶來的狂暴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齊格飛身上那些猙獰的非人特徵迅速消退,顯露出原本疲憊不堪、佈滿傷痕的人類軀體。
極致的虛弱感瞬間吞噬了他,他再也無法支撐,重重地倒在地上。
然而,即便意識已然模糊,身體無法動彈,他那沾滿鮮血的左手,依舊如同鐵鉗般,死死地、死死地攥著那枚剛剛奪取而來的律者核心。
“西琳!齊格飛!”
塞西莉亞不顧一切地奔至深坑邊緣,躍入其中,踉蹌著撲到兩人身邊。她顫抖著手,迅速檢查著兩人的狀況。
齊格飛雖然昏迷,呼吸卻已趨於平穩,強大的卡斯蘭娜體質正在緩慢修復著他的身體。
但當她看向西琳時,心卻猛地沉了下去——少女胸口的空洞觸目驚心,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正在飛速流逝。
“堅持住!我這就救你們!”
她毫不猶豫地全力驅動黑淵白花,聖潔的光芒如同溫暖的潮汐,溫柔地籠罩住兩人。
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齊格飛臉上的痛苦神色進一步舒緩。
然而,那蘊含著創生之力的光芒落在西琳身上,卻如同水滴落入乾涸的沙漠,她的傷勢過於沉重,核心被剝奪的創傷已然超越了黑淵白花所能挽回的極限。
西琳似乎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屬於“母親”的氣息。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渙散的金色瞳孔努力聚焦,終於映照出塞西莉亞那寫滿焦急與痛楚的面容。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了兩個微弱到幾乎無法聽清的音節:
“媽……媽……”
一滴溫熱的淚水,混雜著血汙,從她的眼角悄然滾落,劃過蒼白的臉頰,最終滴落在冰冷的塵土之上。
如果有來生……
在意識徹底沉入永恆的黑暗之前,這個誕生於仇恨與痛苦、曾欲毀滅一切的靈魂,最後的祈願卻是——
能夠成為那個女人的女兒,真正的女兒。
塞西莉亞看著那滴淚,聽著那聲呼喚,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黑淵白花光芒漸熄,唯有巨大的悲痛與無聲的吶喊,在她胸中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