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你們根本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西琳冰冷刺骨的聲音裹挾著滔天恨意,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幻境,在每一寸空氣中震盪、迴響。
她的身影在高空中緩緩凝聚,周身縈繞著不祥的暗紫色能量渦流。
那雙金色的眼瞳之中,曾經有過的迷茫與片刻的溫情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徹底背叛後燃起的瘋狂火焰,以及一種要將一切拖入深淵的決絕。
她要讓這些騙子,這些給予她虛假的希望、將她捧上雲端又親手將她推入地獄的虛偽之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凱文毫不猶豫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挺拔的身軀將抱著齊格飛的塞西莉亞完全護在身後,如同面對風暴的礁石。
瓦爾特也掙扎著站直,伊甸之星在他掌間懸浮,散發出不穩定的黑紅色光芒,勉力構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禦屏障。
“西琳,你冷靜一點!”塞西莉亞忍不住仰頭喊道,聲音裡交織著真切的痛心與無法掩飾的急切。
“冷靜?在我被你們像個小丑一樣耍得團團轉之後?!你讓我怎麼冷靜?!”西琳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她的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眾人,最終,定格在了瓦爾特的身上。一絲混雜著驚訝與極度輕蔑的冷笑在她唇角勾起。
“沒想到啊……你這個卑劣的叛徒,居然還苟延殘喘地活著。”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評論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不過沒關係……”
更多的亞空之矛在她身後密密麻麻地展開,矛尖齊齊對準了瓦爾特。
“再殺你一次,就是了。”
就在幻境內的衝突一觸即發之際,現實世界的巴比倫塔頂層,德麗莎揹負著兩把神之鍵,衝破重重阻礙終於抵達。
強風吹拂著她銀色的髮絲,而在平臺中央,逆熵的愛茵斯坦博士正靜立於複雜的控制終端前,幽藍的全息投影在她周圍流轉。
“辛苦了,德麗莎小姐。”愛茵斯坦頭也未回,聲音冷靜如常。
“沒甚麼,”德麗莎快步上前,將黑淵白花與天火聖裁小心地放下。“準備的如何了?”
“月光王座系統已充能完畢,所有引數校準完成。”
愛茵斯坦終於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沉著。
“隨時可以啟動。屆時,它將發射特定頻率的約束場,極大削弱第二律者與虛數空間的連線,大幅削減其力量。”
她看向那兩把武器,語氣篤定:
“力量被削弱的瞬間,羽渡塵對意識的束縛也會鬆動。凱文先生、齊格飛先生和塞西莉亞女士,應該就能借此脫離幻境醒來。”
德麗莎聞言,深吸一口氣,望向塔外陰沉的天際,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那片戰場。
“那就拜託你了,愛茵斯坦博士。”
控制終端發出最後的預備蜂鳴,龐大的能量開始在塔頂匯聚,一場針對神之力的“審判”,即將降臨。
當現實世界中,月光王座射出的那道特定頻率的約束射線精準轟擊在西琳本體時,強烈的虛弱感與連線被切斷的劇痛,也同步衝擊著幻境中的她。
“怎麼回事?我的頭……好暈!”
西琳痛苦地抱住頭,周身原本狂暴的能量變得紊亂而不穩定,她懸浮的高度也驟然降低,身形搖晃。
與此同時,只聽見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幻境那穩固的邊界,竟被強行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縫隙!
“趁現在,你們快走!”
瓦爾特強撐著身體,指向那道裂縫,聲音急促而堅定。
塞西莉亞抱著齊格飛,看向似乎不打算一同離開的瓦爾特,急聲問道:“你呢?”
“我還有必須在這裡完成的事。”瓦爾特的目光越過裂縫,投向了那位跪倒在地、痛苦低吟的律者,語氣不容置疑。
凱文沒有多言,他利落地將重傷的齊格飛背起,動作沉穩。
“走吧。”
塞西莉亞咬了咬唇,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個在痛苦中蜷縮、曾被她視作女兒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不捨與痛楚,終究還是決絕地轉身,跟隨著凱文,一步踏出了那道象徵著生路的幻境裂縫。
當意識衝破幻境的薄膜,重新與現實的感官接駁時,映入他們眼簾的是德麗莎寫滿擔憂與喜悅的臉龐。
她一直守候在旁,此刻見到眾人醒來,幾乎要喜極而泣。
“你們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與如釋重負。
塞西莉亞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確認齊格飛的安全。齊格飛雖然臉色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正撐著身體試圖坐起。
意識重歸身體後,凱文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那無處不在的感應中,缺失了至關重要的一環——他再也感受不到那枚別在時雨綺羅衣領上的、由他親手製作的藍寶石胸針所傳來的微弱波動了。
那枚藍寶石是他特製的信標。
只要它還佩戴在時雨綺羅身上,無論相隔多遠,他都能精準定位她的所在。
更關鍵的是,即便她不幸遇難,只要寶石完好,它便能暫時封存並保護她的意識,直到他找到她。
而現在,感應徹底消失了。
這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
時雨綺羅此刻身處一個完全隔絕他感知的特殊空間之中。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冰封般的面容下掠過一絲凝重。他在意識深處直接發問:
“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很抱歉,】凱雯的回應很快響起,帶著一絲愛莫能助的淡然,【我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甚麼,不過……】
她的語氣微妙地一轉,帶著提醒的意味,【你現在更要緊的,是解決眼前的第二次崩壞,不是嗎?】
凱文沉默地抬眼,望向巴比倫塔外那片被戰火與崩壞能渲染得光怪陸離的天空。西琳的氣息雖然衰弱了不少,但依然存在,威脅並未解除。
他將那份關於時雨綺羅下落的擔憂強行壓下,如同將一塊寒冰沉入心底。現在,他必須專注於眼前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