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空間重歸寂靜,凱文開始重塑自身在此的形態。
他隱去了所有屬於“凱文”的個人特徵——冰藍的眼眸、冷峻的輪廓、標誌性的白髮。
最終,他化為一尊純粹由光芒構成、不辨形貌的純白人形,靜默地落座於一張同樣純白無瑕的高背椅上。
他如同一位耐心的守望者,在這片為迷途者構築的潔白聖殿中,靜候著那位被仇恨與傷痛包裹的孩子的到來。
“哈哈哈……”
在接收到來自「神」的資訊後,西琳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那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瞭然的快意。
“原來如此……在我誕生之前,竟早已出現了一個背棄「神」之意志的叛徒。”
她金色的眼眸死死鎖定在瓦爾特身上,彷彿要將他徹底看穿,“而你——不過是個可悲的仿製品,一個繼承了叛徒名號的傀儡罷了。”
紫黑色的能量開始在她周身瘋狂凝聚,空間的穩定性隨之劇烈波動。
“區區一個冒牌貨,也配自稱律者?”西琳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刺骨的殺意,“就用你的性命,來償還那份背叛的罪孽吧。”
“你告訴了她甚麼?”凱文在意識中向凱雯發問。
【只告知了她必要的事實:瓦爾特·楊,第一律者權能的繼承者,一位選擇為人類而戰、向崩壞舉起叛旗的律者。】凱雯的回應平靜無波,【僅此而已。】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至於她如何理解這些資訊,如何選擇——那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凱文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即將爆發衝突的空間,純白的身姿依舊靜默,唯有光芒在無聲流轉。
瓦爾特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沉凝,他凝視著被虛數能量籠罩的西琳,伊甸之星在掌中迸發出不祥的黑紅色光芒:
“你的‘神’不過是在利用你。看來,唯有先戰勝你,才能讓你看清真相。”
與此同時,伊甸之星釋放出的毀滅效能量已如洪流般轟向西琳。
然而在觸及少女的前一刻,一道絢爛而詭異的虛數屏障憑空顯現,將足以撕裂大地的攻擊盡數擋下。
能量湮滅的光暈中,西琳的金色瞳孔裡浮起一絲譏誚。
“沒用的。”她的聲音帶著非人的空靈迴響,“在神賜予的力量面前,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虛空中凝聚的無數光之長槍如暴雨般射向瓦爾特,他身形疾閃,在槍林的縫隙間靈巧穿梭,每一道殘影都被緊隨其後的攻擊貫穿。
“她周身的虛數屏障始終存在,”瓦爾特喘息著分析,“僅靠伊甸之星的力量難以突破。”
“既然如此……”
他再度抬手,伊甸之星迸發出比之前更強烈的黑紅色光芒,毀滅效能量第二次轟向懸浮在空中的西琳。
“哈哈哈,不是說過了嗎?”西琳的笑聲帶著孩童般的惡意,屏障將攻擊全數擋下,“這種徒勞的嘗試,連撓癢癢都不如——”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金色瞳孔驟然收縮,方才還在視野中的瓦爾特竟消失了蹤影。
“等等……他人呢?”
就在西琳四處搜尋的瞬間,瓦爾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憑藉理之律者對物質結構的理解,他竟短暫穿透了那層無懈可擊的屏障。
然而西琳卻突然轉過頭,臉上浮現計謀得逞的笑容:
“上當了呦~”
無數空間裂縫應聲綻開,如同黑暗中的花瓣。
從中伸出的虛幻手臂死死纏住瓦爾特的身體,緊接著,一隻巨大的龍形崩壞獸從最大的裂縫中衝出,一口將他吞入腹中。
“再見了,冒牌貨。”西琳輕笑著揮手,“就安心成為它的食物吧。”
“你還沒吃飽吧,貝拉?”
西琳輕盈地落在貝納勒斯的頭頂,溫柔撫摸著它的鱗片,彷彿在安撫一隻溫順的寵物。
“不用著急,”她望向巴比倫塔的方向,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那裡還有更多美味的‘食物’在等著我們。”
就在這時,貝納勒斯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
“怎麼回事?”
西琳驚疑不定地低頭,只見一道刺目的光芒從龍腹內部迸發——
“嗤啦!”
伴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響,一道身影破開崩壞獸的軀殼,從容不迫地踏出。
“抱歉,”瓦爾特的目光銳利如刀,“你還不能離開這裡。”
西琳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怎麼可能……你明明已經被……”
“第二回合,”瓦爾特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傳開,“才剛剛開始。”
瓦爾特緩緩抬起雙手,在他身後,虛空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成千上萬的泰坦機甲被憑空構造,鋼鐵洪流瞬間鋪滿天際。
“開火。”
隨著他一聲令下,無數炮火撕裂長空,化作熾熱的光雨傾瀉而下。
這些原本尋常的人類兵器,在理之律者權能的浸染下,每一發炮彈都纏繞著解析萬物本質的光輝。
西琳周身的虛數屏障泛起密集的漣漪。起初只是細微的波動,但隨著炮火持續轟擊,那些被命中的區域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儘管每一擊造成的損傷微乎其微,可在近乎無窮無盡的火力覆蓋下,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西琳第一次蹙起眉頭,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抬手加固屏障,絢麗的虛數能量如潮水般湧動,卻依然難以完全抵消這永無止境的飽和打擊。
瓦爾特靜立於機甲洪流之後,衣襬在能量激盪的風暴中獵獵作響。他注視著屏障上不斷擴散的裂痕,眼神沉靜如冰。
“居然恬不知恥地使用這些……人類的拙劣造物!”
西琳咬緊牙關,金色眼瞳中怒火翻湧。她抬手輕揮,無數空間裂縫如綻放的黑色薔薇,瞬間將龐大的機甲軍團撕裂、扭曲、碾為齏粉。
鋼鐵碎屑如雨紛落,卻在下一秒被新的陰影覆蓋——更多泰坦機甲踏著虛無誕生,炮口再度亮起不祥的紅光,彷彿從未被摧毀過。
“怎麼會……”西琳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些機甲……是你憑空創造出來的?”
“你終於察覺到了。”瓦爾特的聲音平靜如常,“這就是理之律者的權能。凡是能夠理解其構造原理的武器,我皆可借崩壞能將其復現。”
無數炮火再次轟鳴,在虛數屏障上炸開連綿不絕的漣漪。
“只要我尚存一息,”瓦爾特的宣告在爆炸聲中清晰可辨,“這支軍團就永無盡頭。”
西琳凝視著那些無窮無盡的鋼鐵洪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