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坐在主教辦公室,指尖優雅地託著紅酒杯,輕輕搖晃。
他看著任務報告上凱文獨自完成的、原本應由整個雪狼小隊協作完成的任務清單,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真是令人驚訝,我的老朋友。”他轉過身,翡翠般的眼眸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你一個人,就完成了所有本應由雪狼小隊執行的任務。”
凱文靜立原地,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那些驚人的戰績不過是日常瑣事。
“不過我很好奇,”奧托向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試探,“你為甚麼要這麼做?這似乎……並非你一貫的風格。”
“沒甚麼特別的理由。”凱文的聲音平穩如冰封的湖面,“想做,便做了。”
“呵呵,確實是你會給出的回答。”奧托低笑一聲,不再追問,轉而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語氣變得輕快了些:
“對了,請替我恭喜伊甸小姐。聽說她如今已是享譽全球的巨星,真是令人羨慕的成就。”
提到那個名字,凱文的目光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她只是,”他平靜地陳述,話語中卻帶著某種厚重的篤定,“拿回了她本應擁有的榮譽。”
“呵呵,”奧托頷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確實如此。”
在時雨綺羅的生日過後,那個曾經時常在酒吧借酒消愁的少女,再未出現在熟悉的吧檯前。
即便是日常任務中與凱文碰面,她也總是巧妙地保持著距離,或是在他走近時藉故轉向別處,彷彿在刻意迴避著甚麼。
然而,細心的人會發現,凱文贈予的那枚鑲嵌著湛藍寶石的胸針,始終別在她的衣領或心口附近,從未有一日摘下。
凱文自然察覺到了時雨綺羅微妙的疏離,他並不理解為甚麼她會疏離自己,但他並未表露任何情緒,依舊如常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彷彿一切如昔。
一日任務間隙,雪狼小隊的幾位成員聚在一起稍作休整。
帕特里克拿起隨身攜帶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上殘留的酒液,終於忍不住提起了那個在隊內私下流傳甚廣的話題:
“我說,你們覺得凱文和小綺羅這事兒……有戲嗎?”
她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送給世界上最耀眼的綺羅星’——老天,真沒想到,凱文那樣的人居然能寫出這樣的話來。”
坐在對面的尼古拉斯聞言搖了搖頭,顯然持不同意見:
“我看未必。你仔細想想,凱文像是能主動想出這種浪漫詞句的人嗎?這八成是個美麗的誤會。”
她理性地補充道,“況且論實際年齡,凱文比綺羅大了不少呢。”
“誤會?”帕特里克不服氣地晃了晃酒壺,“那紙條上的字跡我可是親眼見過,分明就是凱文的筆跡,鐵證如山!要我說,在真愛面前,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天命可是有一套完整的法律,尤其關於……”尼古拉斯試圖用規章反駁。
“哎呀,開玩笑的啦!”帕特里克大笑著打斷她,隨即轉向一旁靜靜擦拭著長劍的程立雪,“立雪,別光聽著,你也說說你的看法。”
程立雪抬起頭,清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片刻,淡然開口:“基於客觀事實,我傾向於認同帕特里克的判斷。”
“哈哈,二比一,是我贏了!”帕特里克得意地舉起酒壺,彷彿打贏了一場勝仗。
“你們在聊甚麼呢?”塞西莉亞手持黑淵白花走來,恰好聽到最後幾句對話,溫柔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好奇。
在她的胸前,一顆水滴狀的湛藍寶石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隊長來得正好!”帕特里克興奮地招手,迫不及待地分享這個隊內熱議的話題,“我們在說小綺羅和凱文的事呢。”
“這麼一說,綺羅最近確實有點怪怪的。”塞西莉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武器輕輕靠在身旁,“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甚麼特別的事嗎?”
“其實也沒甚麼複雜的,”程立雪接過話頭,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就是凱文放在禮物盒裡的那張紙條。”
“啊,那個啊。”塞西莉亞微微一笑,眼神忽然變得意味深長,“那張紙條上的字跡確實是凱文的沒錯。但是……”
她稍作停頓,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輕聲說道:
“凱文似乎對此並不知情。”
看著隊友們更加困惑的表情,塞西莉亞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暖的期待:
“不過,我還是希望這確實是凱文親筆寫下的心意。畢竟——”
她的語氣中帶著真誠的關懷:
“他的年齡確實不小了,身邊能有個人真心陪伴,不是很好嗎?”
這一刻,塞西莉亞眼中閃爍的,是對那位亦師亦友的同伴最真摯的祝福。
此時,真正的始作俑者正在做甚麼呢?
她正安然棲息於凱文意識的深處,如同靜靜等待著自己親手埋下的那顆“種子”綻放的時刻。
她並不焦急,時間對她而言毫無意義。相反,等待得越久,那份隱秘的期待就越是醇厚。
在意識空間中,她彷彿能聽見外界關於那張紙條的種種猜測與議論,每一句都讓她感到饒有興致。
“畢竟,”在唯有她自己能感知的維度裡,凱雯的意念泛起一絲漣漪,帶著洞悉一切的悠然,“埋藏的時間越長,最後綻放的結果……就越是令人驚喜。”
她的低語在意識空間中輕輕迴盪,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希望你會喜歡這份我精心為你準備的禮物,凱文。”
凱雯的聲音如同月光下的潮汐,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彷彿已經預見到,當這份“禮物”真正展現時,那張如冰湖般永遠平靜的面容上會激起怎樣有趣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