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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134章 調虎離山

在鈴被帶走後的日日夜夜,愧疚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櫻的理智。

妹妹被囚禁前那個令人心碎的笑容,已成為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每一個無法入眠的深夜,她都彷彿能聽見鈴在冰冷的隔離室中無聲的哭泣。

這份日益灼燒的負罪感,最終凝成了一個孤注一擲的決定——她要救出鈴。

而要實現這個幾乎不可能的計劃,她需要幫助,需要一個能引開那座最堅固壁壘的人。

於是,她找到了愛莉希雅。

她知道,唯有這位看似隨心所欲的少女,才有可能創造出讓凱文暫時離開崗位的契機。

櫻在訓練室的角落找到了正在除錯弓箭的愛莉希雅。

她開門見山,聲音因壓抑的情感而略顯沙啞:“愛莉希雅,我需要你的幫助。”

粉發少女轉過身,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櫻眼中的決絕與痛苦。

她靜靜地聽著櫻的請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櫻垂下眼眸,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除了你,沒有人能……”

愛莉希雅沒有立刻回答。

她注視著櫻微微顫抖的肩膀,目光彷彿穿透了表象,直抵那顆被愧疚與守護欲撕裂的心。

空氣中瀰漫著漫長的沉默,最終化為一縷幾不可聞的嘆息。

“明天下午三點,”愛莉希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凱文會收到一個需要他親自處理的‘緊急情報’。”

她沒有詢問細節,也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但櫻明白——這已是愛莉希雅所能給予的,最明確的答覆。

果然,不久後凱文的通訊器便收到了來自指揮中心的緊急警報——在某偏遠座標檢測到異常強烈的崩壞能反應,波動特徵與律者覺醒高度吻合。

他肅然起身,冰鑄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卻在經過隔離室時停下了腳步。

鈴正坐在地上,與妖精愛莉擺弄著彩色積木,午後的陽光透過觀察窗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凱文俯身,平視著少女清澈的眼睛:

“鈴,我要暫時離開。你能答應我嗎?無論發生甚麼,無論誰來到這兒,都絕不會踏出這間隔離室?”

他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鈴抬起頭,望著那片冰藍色的深海,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凱文轉向房間內的兩位守護者。他的視線先落在普羅希婭身上:“無論發生甚麼情況,一定要保護好她。”

普羅希婭平穩地懸浮著,她輕輕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接著,他看向正揮動著魔法棒的妖精愛莉。

“放心吧,可愛的人類!”妖精愛莉在空中轉了個圈,裙襬飛揚,“妖精愛莉一定會回應你的期待!”

當凱文全速抵達目標座標時,荒蕪的廢墟間唯有風聲嗚咽。

而在斷壁殘垣的最高處,愛莉希雅正悠閒地晃著雙腿,粉發在風中如旗幟般飄揚。

她轉過身,對凱文露出一個帶著複雜意味的微笑。

“哎呀,被你發現啦?”

凱文靜靜凝視著她,手中緊握的天火大劍緩緩垂下。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已然踏入了某個精心編織的局。

凱文立於廢墟之上,天火大劍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熾熱的風拂過他銀白的髮絲。

他凝視著高處的愛莉希雅,冰藍色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困惑。

“為甚麼,愛莉希雅?”

他已明白這場調虎離山的策劃者是誰,也清楚對方的目的是為櫻創造機會。

但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不解——愛莉希雅理應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鈴隨時可能律化的當下,受到嚴密監控的逐火之蛾才是最能保障她安全的地方。

愛莉希雅從斷垣上輕盈躍下,她收斂了往常戲謔的笑容,藍色眼眸中沉澱著某種難以讀懂的情感。

“凱文,你認為現在的鈴,最需要的是甚麼?”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輕聲反問,“是絕對安全的牢籠,還是……一個被當作‘人’來對待的機會?”

她向前一步,目光穿透凱文冰冷的表象,直抵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我知道你在害怕甚麼,也理解逐火之蛾的必要措施。但是啊——”

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淡淡的悲憫,“有些東西,比安全更重要。比如信任,比如希望,比如……讓一個孩子能在陽光下自由呼吸的權利。”

遠處,逐火之蛾總部的輪廓在夕陽中若隱若現。愛莉希雅望向那個方向,輕聲說道:

“我相信櫻,也相信鈴。更相信‘人心’所能創造的奇蹟。”

這一刻,凱文在她眼中看到的,是某種近乎固執的溫柔,以及超越理性的、對人性最本質的信任。

凱文的目光沉靜如深潭,倒映著愛莉希雅身後那片被夕陽浸染的廢墟。

他理解她話語中那份近乎天真的信念,卻無法與之共鳴。

與那個深愛著人類的少女不同,他雖同樣相信櫻的劍刃不會揮向無辜,相信鈴此刻眼中純澈的光芒——但他唯獨不相信“人心”。

“在逐火之蛾,”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能識破律者身份的‘覺者之眼’不過是基礎配置。”

他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幅畫面:

當那些曾親眼目睹城市化為灰燼、戰友在懷中死去的戰士們,透過探測器看清那個孱弱的女孩體內的律者時;

當他們意識到,眼前這個顫抖的“災禍之源”,脆弱到僅需一顆子彈就能徹底抹殺時——

“憤怒會壓垮理智,恐懼會踐踏憐憫。”

凱文閉上眼,天火大劍在他掌中發出細微的嗡鳴,“到那時,任何保護措施都來不及了。”

他的話語裡沒有指責,只有一片經歷過太多後凝結成的、近乎絕望的清醒。

他知道愛莉希雅相信人性的光輝,但他,卻更深刻地知曉人性在絕境中能展露何等黑暗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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