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梅比烏斯精準地捕捉到了愛莉希雅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心虛,蛇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天才般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她便想到了如何還擊。
她紅唇輕啟,用一種做科研報告般平靜卻致命的語氣丟擲一句:
“愛莉希雅,你胖了。”
這句話如同精準的精神打擊,剛才還巧笑嫣然的愛莉希雅瞬間石化,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又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梅比烏斯,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震驚與受傷,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殘酷的指控。
“我……我哪有!”她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委屈的顫音。
就在這時,她懷中的小女孩似乎感知到了母親情緒的低落。
小傢伙立刻皺起了眉頭,用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認真地看向梅比烏斯,奶聲奶氣卻異常堅定地宣告:
“媽媽一點也不胖!媽媽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
這句充滿童真的維護,像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愛莉希雅臉上的陰霾。
她立刻重煥光彩,得意地揚起下巴,溫柔地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
“真乖~?”
她抱著孩子,彷彿擁有了對抗全世界(主要是梅比烏斯)的最大底氣。
梅比烏斯嗤笑一聲,蛇瞳中閃爍著戲謔的光:“呵,那是因為你是她女兒,當然覺得她最好看。”
“才不是!”小女孩立刻反駁,小臉因為急切而漲紅,“不信你可以去問爸爸!爸爸也這麼說!”
“那是她丈夫,”梅比烏斯不緊不慢地繼續辯解,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他當然會維護自己的妻子。”
“你撒謊!”小女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氣鼓鼓地瞪向梅比烏斯,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爸爸從來不說謊!”
梅比烏斯微微挑眉,似乎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她彎下腰,湊近小女孩,用帶著誘哄般的好奇語氣輕聲問道:
“哦?那你告訴我……你爸爸,到底是誰呀?”
小傢伙挺起小小的胸膛,帶著全然的驕傲和理所當然,清脆地宣佈:
“我爸爸是凱文!”
瞬間,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目光——驚愕的、玩味的、不可置信的——齊刷刷地、以一種幾乎能聽見“唰”的聲音的速度,全部聚焦到了自始至終沉默地站在愛莉希雅身旁的凱文身上。
凱文:“……”
他依舊面無表情,但那冰封般的側臉線條,似乎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阿波尼亞臉上那永恆般的悲憫與溫柔首次出現了裂痕,轉化為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愕,彷彿命運之線在此刻打了個她未曾預料的結。
伊甸指尖一顫,杯中殷紅的酒液潑灑出幾滴,在光潔的地面暈開如血漬般的痕跡。這位見證過文明輝煌與寂滅的歌者,此刻眼中唯有巨大的震撼。
維爾薇在短暫的愣神後,眼中猛地迸發出近乎瘋狂的光彩,彷彿想出了甚麼終極魔術。
千劫那震耳欲聾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他面具下的目光充滿了荒謬感,視線在凱文和愛莉希雅之間來回掃射,最後化作一聲被嗆到似的、混合著不解與煩躁的低吼。
蘇一直微闔的雙眼此刻完全睜開,眉頭緊緊鎖住。
櫻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詫,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這個資訊所帶來的衝擊,絲毫不亞於她面對任何強敵。
科斯魔徹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過了好幾秒,他才用近乎氣聲的音量,吐出了一個濃縮了全部震驚的單詞:“……Cool。” 然而他的眼神裡,只剩下世界觀被徹底粉碎後的茫然。
梅比烏斯臉上所有的戲謔和憤怒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彷彿發現新物種般的震驚。
一雙蛇瞳劇烈收縮成縫,她像掃描器一樣死死盯著凱文,又猛地轉向愛莉希雅和孩子,目光在三人之間瘋狂掃視,試圖從生物學、遺傳學乃至哲學層面解構這個顛覆她所有認知的存在。
格蕾修乖巧地歪著頭,純淨無垢的大眼睛看著周圍大人們身上驟然爆發的、劇烈翻湧的“情緒色彩”,她輕輕拉了拉身旁科斯魔的衣角,小聲問道:“科斯魔……大家的顏色,為甚麼突然變得好亂、好亮?”
華徹底陷入了呆滯狀態,大腦處理器似乎因為這條遠超理解上限的資訊而徹底過載宕機,臉上只剩下一片純粹的、空白的茫然。
帕朵菲莉絲眼睛瞪得比罐頭還圓。她抱著她的罐頭,身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發抖,喃喃自語:
“媽呀……凱文老大和愛莉姐……居然有孩子了,都這麼大了?!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這簡直太離譜了!”
凱文從愛莉希雅身旁緩步走出,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光線下投下一道沉靜的影子。他在小傢伙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用那慣常的、聽不出太多起伏的語調開口:
“說謊,不是好孩子的行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然而,被“指控”的小傢伙非但沒有露出半點怯意或委屈,反而像是被點亮的星光,小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她歡叫一聲,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像只歸巢的雛鳥般撲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凱文,用小臉親暱地蹭了蹭。
“爸爸!”她的聲音清脆而充滿信賴,那雙酷似愛莉希雅的眼眸裡寫滿了純粹的認真,“愛寶沒有說謊!”
凱文笨拙地接住了她。
這一聲毫無保留的“爸爸”,這一抱全然依賴的親近,讓他那萬年不變的面容,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動搖。
他挺拔的身軀似乎有瞬間的僵硬,那如同寒冰般堅硬的內心,在小傢伙溫暖而堅定的擁抱中,悄然融化了一個微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