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菲莉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打破了大廳裡凝固的寂靜:“所、所以……愛莉姐,這孩子……真是你的?”
被問到的愛莉希雅抬起頭,她的臉上掛著甜美而無辜的笑容:“誒呀~我也不知道呀?”
她輕輕晃了晃身子,調整了一下抱姿,讓熟睡的孩子枕得更舒服些,語氣輕快地解釋起來,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小事:
“人家本來是在這裡等芽衣的嘛。結果呢,蘇就領著這個小傢伙過來了——”
她模仿著蘇當時那難得帶著遲疑的語氣,惟妙惟肖:“‘愛莉希雅,這個孩子說……你是她的媽媽。’”
她頓了頓,眼中流轉著狡黠又帶著些許奇妙感慨的光芒,低頭看了看小愛寶安詳的睡顏。
“然後呀,這小傢伙就像認準了似的,二話不說就撲進我懷裡啦~”
她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講述一個童話故事的開頭,卻讓周圍所有英桀心中的疑雲,瞬間變得更加濃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靜立一旁的蘇。
蘇微微搖了搖頭,恬靜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歉意,表明他所知也並不比眾人更多。
他回憶起在光塵浮動的走廊裡與這孩子不期而遇的情景。
當時,這個粉色頭髮的小女孩主動停下腳步,仰起臉,用清脆的嗓音向他打招呼: “你好啊,蘇叔叔。”
她那與愛莉希雅極為相似的容貌,以及那聲自然而熟稔的“叔叔”,讓蘇立刻意識到了某種不尋常的聯絡。
他俯下身,平和地問道:“你媽媽呢?”
小女孩搖了搖頭,眼神純淨:
“不知道。但是爸爸說,如果找到了你們,卻找不到他們了……你們會帶我找到媽媽的。”
這個回答蘊含著微妙的資訊。蘇沉吟片刻,那雙能洞察永珍的眼眸溫和地注視著孩子,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你的媽媽……是愛莉希雅嗎?”
小女孩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發出了一個清晰而肯定的音節: “嗯。”
就是這個簡單的回應,促使蘇將她帶到了這裡,帶到了愛莉希雅的面前。
此時,愛莉希雅懷中的孩子眼睫輕顫,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眼睛,適應了光線後,那雙與愛莉希雅如出一轍的藍色眼眸好奇地環顧四周,將一張張或嚴肅、或溫柔、或悲憫、或好奇的面容盡收眼底。
沒有半點怕生,她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手,臉上綻開一個甜度滿分的笑容,用帶著些許剛睡醒的奶音向這群傳奇的英桀們打招呼:
“叔叔們好!姐姐們好呀?”
這聲天真無邪的問候,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一顆小石子,瞬間打破了現場凝重得近乎僵硬的氣氛。
被稱作“叔叔”的幾位男性英桀神色各異,而被甜甜地喊了“姐姐”的女性英桀們,即便是最為清冷的櫻,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這孩子的存在本身,以及她毫不設防的親暱,正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化解著這場超常聚會帶來的緊張感。
“你好啊,可愛的小白鼠。”梅比烏斯的臉上帶著一種介於科學家好奇與長輩慈愛之間的、略顯罕見的微笑。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目光落在她翠綠色的長髮上,隨即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可愛表情,用清脆又甜膩的嗓音回應道:
“啊!是梅比烏斯奶奶!”
一瞬間,梅比烏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如同精密儀器驟然卡死。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隨即,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悶笑,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噗——” “呵……”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就連凱文的嘴角也上揚了幾個畫素點。
笑得最厲害的無疑是千劫,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聲,幾乎要震得大廳頂部的光塵都在簌簌下落:“奶……奶奶?!哈哈哈哈哈——!”
梅比烏斯額頭似乎有青筋在跳動,那雙蛇瞳緩緩移動,最終死死鎖定了正抱著孩子、肩膀微微顫抖、努力裝作一臉無辜的“罪魁禍首”。
一股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她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聲音冰冷得能讓空氣結冰:
“愛——莉——希——雅——!”
她百分之百肯定,這絕對是愛莉希雅乾的!
愛莉希雅感受到那幾乎要實體化的冰冷殺氣,立刻將懷中的小女孩稍稍抱緊了些,像是尋找一個“可愛”的盾牌。
她抬起臉,努力擺出最無辜、最純良的表情,藍色的眼眸眨呀眨的,彷彿蘊藏著全世界的委屈。
“哎呀~梅比烏斯,這次可真的不關我的事呀!”
她的聲音甜得能沁出蜜來,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辯解,“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教過她這麼叫!你要相信我嘛?”
然而,在她飛速運轉的內心角落,一個更接近本質的想法卻悄然浮現:
(雖然……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也會忍不住這麼教就是了……畢竟看到梅比烏斯這種表情的機會可太難得啦~)
這份心聲,讓她那完美無瑕的無辜表情,在梅比烏斯銳利如手術刀的目光審視下,微妙地透出了一絲難以捕捉的心虛和……躍躍欲試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