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戰場的最中心,凱文手中的天火聖裁咆哮著,極致的高溫將洶湧而來的律者浪潮化為灰燼與焦土。
戰鬥本能驅使著他高效地清除敵人,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如亙古不化的寒冰。
【你為何不使用權能呢?】
終焉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絲純粹探究性質的好奇,甚至有些不解。
【你已接納並初步掌控了這份力量。動用它,清掃這些雜兵理應更為高效,這場戰爭也能更快終結。】
面對終焉的疑問,凱文的回應並非透過意識,而是低沉地、幾乎微不可聞地自語出聲,彷彿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回答她:
“你應該很清楚它的危害。”
【看來你也意識到了它在影響你,】終焉的聲音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弄,【可你依然需要它,不是麼?】
這句話並非疑問,而是一個冰冷的事實。
凱文沒有否認。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力量在悄然遮蔽他的人性,將他的思維推向非人的絕對理性。
但正如終焉所言,他無法放棄。無論是為了應對眼前這場戰爭,還是為了那個更為遙遠、更為瘋狂的計劃,這份危險的力量都是他必須駕馭的工具。
天火的烈焰再次焚盡一片敵人,而凱文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源於終焉的紋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他行走在刀刃之上,猛烈燃燒著自己。
就在凱文以天火聖裁清理著前方彷彿無窮無盡的律者浪潮時,他遠超常人的感知力驟然捕捉到一絲異樣——幾股微弱卻極其異常的崩壞能反應出現了,並非來自正面戰場,而是突兀地出現在防線後方,核心人員所在的區域。
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面前這些瘋狂進攻、彷彿不惜代價也要衝擊防線的律者個體,其真正目的並非突破防線,而是——
【幌子。】
所有這些犧牲,都只是為了吸引並牢牢拖住包括他在內的逐火之蛾主要戰鬥力。
真正的殺招,一直是那些利用某種特殊手段隱匿行蹤、悄然繞過主戰場、直刺心臟的潛入個體!
它們的目標準確而致命:位於後方、相對脆弱但至關重要的指揮層、科研人員……乃至梅。
然而,這致命的誤判並未讓凱文產生絲毫慌亂。他冰冷的臉龐上甚至沒有出現一絲波瀾。
天火的烈焰再次咆哮著焚盡一片敵人,凱文的目光依舊鎖定前方,對後方的潛在危機報以絕對的平靜。
“嗨~梅博士,你在幹甚麼呢??”
一個熟悉又輕快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梅的身後傳來,讓她專注的動作微微一頓。她回過頭,看到愛莉希雅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口,俏皮地歪著頭。
“是你啊,愛莉希雅。”梅轉過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我在除錯‘空白之鍵’。”
“空白之鍵?”愛莉希雅好奇地湊近了些,目光打量著那套充滿科技感的裝甲。
“嗯,”梅點點頭,繼續用她那種清晰的、學術化的語言闡述道。
“律者能夠透過其體內的律者核心溝通虛數空間,從而獲取近乎無盡的崩壞能驅動權能。而這套‘空白之鍵’,其設計原理便是透過在其上鑲嵌律者核心,模擬這一過程,讓使用者能夠暫時溝通虛數空間,藉此獲取該核心對應的律者權能以及龐大的崩壞能。”
“但是,”愛莉希雅敏銳地抓住了關鍵,收起了些許玩笑的神色。
“要承載如此龐大的崩壞能,對使用者的身體會造成非常嚴重的負擔吧?”
“沒錯,”梅肯定了愛莉希雅的擔憂,“這確實是巨大的風險之一。但眼下,這並非最致命的問題。”
她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更為凝重: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現存的所有律者核心……都已經被製造成了神之鍵。”
這意味著,“空白之鍵”缺乏可供鑲嵌、驅動的“鑰匙”。
“你有試過……第十律者的核心嗎?”愛莉希雅提出了一個想法。
“試過了,”梅的回答帶著一絲無奈的否定。
“它們的核心能量強度普遍太弱。雖然相應的負荷也會小一些,但能夠借用的權能和能量上限遠不如其他律者核心,價效比過低。”
而在兩人交談的實驗室陰影角落,以及門外走廊的僻靜處,數名悄然潛入、意圖不軌的律者個體,早已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
它們身上殘留的、由純淨能量構成的箭矢傷痕,無聲地訴說著是何人解決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