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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17章 佈局

在又一次清剿行動結束後,梅在指揮室找到了剛剛返回的凱文。

他正擦拭著天火聖裁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周身散發著寒意。

“凱文,”梅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冷靜,但細微的緊繃感仍透露出局勢的嚴峻。

“基地內所有的律者個體……都確認清理乾淨了嗎?”

凱文動作未停,冰藍色的眼眸抬起,平靜地看向梅。

“大部分都清理乾淨了。”他回答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梅立刻捕捉到了他話語中刻意的留白。以她對凱文的瞭解,他絕不會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出現疏忽或使用模糊的表述。

“你故意留下了一些,”她敏銳地指出,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判斷,“是有甚麼特殊原因嗎?”

凱文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權衡是否該將更深層的謀劃告知於她。最終,他低沉地開口:

“在已確認的律者個體中,存在一個極其特殊的個體。”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它的宿主身份……是逐火之蛾的高層成員之一。”

他稍作停頓,讓這個資訊的重要性充分沉澱。

“我想,或許我們能利用這一點。”凱文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屬於獵手的算計。

“一個潛伏於高層內部、且被我們知曉身份的律者……在某些時候,或許能成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這意味著,凱文並非僅僅是清除威脅,他更是在進行一場危險的佈局,試圖將致命的危機轉化為潛在的戰略優勢。

“這太冒險了。”梅的眉頭緊鎖,理性迅速評估著其中的巨大風險。

“一個保有自我意識、且身處高位的律者個體……它完全有可能將我們的部署、甚至你的能力情報,洩露給可能存在的其他殘餘個體。”

凱文的神情沒有絲毫動搖,彷彿早已料到她的擔憂。他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梅,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但它所能‘知道’甚麼,卻是由我們來決定。”

這句話如同金鑰,瞬間開啟了另一種思路。

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透過精密的操控和資訊過濾,主動向這個潛伏的律者“投餵”經過嚴格篩選、甚至虛假的情報。

它將不再是一個無法控制的漏洞,而是一個可以被反向利用的傳聲筒,一個誤導敵人的渠道。

凱文分析道,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總部內殘餘的其他律者個體,在持續的清剿下已經全部轉入深度蟄伏。它們無法再為它主動蒐集、驗證情報。”

“而高層那幫傢伙掌控的‘毒蛹’……”提到這個名字,凱文的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雖然具備情報能力,但毒蛹內部有‘櫻’。”

這個名字讓梅的目光微動。櫻的立場特殊,她雖是毒蛹的王牌,卻與凱文等人關係微妙。

一旦高層試圖調動毒蛹進行大規模或異常的情報活動,很難完全避開櫻。

“況且,”凱文最後補充道,點出了最關鍵的風險。

“貿然調動‘毒蛹’這類敏感資源,本身就可能暴露這個律者高層的異常,從而讓它們失去這枚潛在的棋子。”

他的謀劃冷酷而縝密,將敵我雙方的每一個變數都計算在內。風險固然存在,但在他眼中,收益的可能性更大。

梅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撥出一口氣。她知道,這或許是當前局面下,所能做出的最優、也最大膽的抉擇。

透過那名被刻意保留的、身居高位的律者個體,他們開始有計劃地“洩露”出經過嚴格篩選的戰術部署與弱點資訊。

這些情報如同誘餌,被精準地投送給那些殘餘的律者個體。

結果正如凱文所料。

數名潛伏的律者個體被成功引誘至預設的伏擊地點。

等待它們的,是融合戰士們毫不留情的雷霆打擊。

這些清除行動乾淨利落,極大削弱了第十律者的力量。

然而,他們的謀劃遠不止於此。

為了徹底打消那名高位律者的疑慮,鞏固其“情報可靠”的錯覺,並進一步取信於它背後可能存在的意志,他們甚至會故意策劃並執行幾次“失敗”的行動。

這些行動看似受挫,或是目標逃脫,或是計劃被“意外”識破。但仔細覆盤便會發現,這些“敗仗”都經過極其精密的控制——

基本沒有造成逐火之蛾核心戰鬥人員的損失。

偶爾出現的、不可避免的“傷亡”報告,其身份經過仔細核查後,往往會指向另一個事實:

那些恰好都是高層安插在各部門、尤其是作戰序列中的“暗子”。

而他們則一舉兩得:既麻痺了敵人,又順勢悄然清除了內部的不穩定因素。

每一次“失敗”,都讓那名高位律者更深信自己傳遞出的情報價值,也讓逐火之蛾的內部變得更加“純淨”。

這場無聲的棋局,每一步都在冰冷的計算之中。

在凱文意識的最深處,終焉如同一個沉默的觀測者,冷靜地注視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她清晰地感知到,一種深刻的變化正在凱文的身上發生。

這變化並非源於融合手術,也並非源於沉重的責任,而是直接來自於“終焉”的權柄本身。

【崩壞在對他造成影響。】終焉得出了這個結論。

自從凱文覺醒並開始頻繁動用那份屬於終焉的、觸及世界本源的力量後,他的思維模式和行為邏輯正以一種不可逆的趨勢變得越發極端,越發……非人化。

那份屬於“凱文”的人性色彩,正在被絕對理性的計算、冰冷的目的性和一種近乎神性的漠然所覆蓋。

他正越來越接近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神”——一位為了某個終極目標,可以毫無波動地權衡得失、犧牲少數、甚至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的“神”。

最顯著的證據便是:

他現在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眼睜睜看著那些“同類”——那些或許立場不同、但確確實實同為人類的個體,甚至是逐火之蛾的成員,依照他的謀劃走向死亡,而內心卻如同凍結的湖面,不起絲毫漣漪。

犧牲,在他眼中都只是達成目的的必要數字。憐憫與愧疚,早已被剝離。

終焉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對她而言,這或許正是融合加深、邁向終局的必然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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