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凱文得知蘇加入逐火之蛾的訊息後,他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頭的事務,第一時間趕到了蘇所在的病房。
隔離室的門無聲滑開,裹挾著一股冰冷的寒意,凱文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快步走入病房,徑直走到蘇的病床前。
隔溫服的面罩之下,冰藍色的眼眸迅速掃過蘇的狀況,確認他雖然虛弱但生命體徵平穩。
“蘇。”凱文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防護裝備傳來,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舊友的關切,“好久不見。”
病床上的蘇微微睜大眼睛,努力適應著眼前這道被厚重防護服包裹的身影,以及那熟悉卻又因隔閡而略顯陌生的聲音。他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
“好久不見,凱文。你這一身……是怎麼回事?”他的目光落在凱文那身顯然並非普通裝備的隔溫服上,語氣中充滿了困惑與擔憂。
“成為融合戰士的副作用罷了。”凱文的回答簡潔至極,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融合戰士是?”蘇追問道,這個詞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凱文沉默了一瞬,似乎在選擇用詞,最終用最直接的方式給出瞭解釋:
“將崩壞獸的基因與人類相結合,以此使人類獲得足以對抗崩壞的力量。”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蘇的腦海中炸開。作為一名醫生,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基因層面的操作意味著何等巨大的風險與倫理衝擊。
極度的震驚與本能的反感讓他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想出這個主意的人……一定是個瘋子。”
凱文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蘇的評價,只是沉默。
短暫的靜默後,蘇再次開口,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對了,凱文,聽說……你和梅比烏斯博士認識?”
“……有些交集。”凱文的回答依舊簡短剋制,承認了這層關係,卻不願多談細節。
蘇抓住這個機會,提出了他的請求,語氣誠懇而急切:
“那,你能幫我引薦一下嗎?我有些關於……崩壞病的問題,必須當面請教她。”
“好,我去找她。”凱文乾脆地應下了蘇的請求,沒有再多問一句。
……
片刻後,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內。凱文站在忙碌的博士身後,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來意。
梅比烏斯頭也沒回,一邊擺弄著手中的儀器,一邊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戲謔反問:
“所以~?我們的大忙人凱文隊長親自跑來,就是想讓我去見你那位朋友一面?”
“嗯。”凱文的回應只有一個音節。
“我可以不去嗎?”梅比烏斯轉過身,蛇瞳中閃爍著狡黠的光,故意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我最近可是很忙的哦?”
凱文沒有與她周旋,只是緩緩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愛、莉、希、雅。”
實驗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梅比烏斯臉上的戲謔笑容頓時僵住。
這四個字的意思再簡單不過——如果她拒絕這個小小的“請求”,凱文就要和她好好算一算她違反約定,擅自給愛莉希雅進行了融合戰士手術的那筆賬了。
“……嘖。”梅比烏斯發出一聲不滿的咂嘴聲,顯然被拿住了要害。
她狠狠瞪了凱文一眼,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妥協道:“……行了行了,知道啦!我去見見你那個朋友就是了!”
不久後,凱文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位引人注目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醒目的綠色長髮,蛇瞳中流轉著玩味與探究的神色,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彷彿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感興趣的實驗樣本。
蘇疑惑地看著這位被凱文帶來的、氣質非凡卻帶著幾分危險氣息的陌生女性,禮貌地問道:“這位小姐是?”
不等凱文開口介紹,綠髮的女性便主動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近距離地打量著病床上的蘇,笑容愈發深邃:
“初次見面,蘇醫生。我是梅比烏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聽說……你有些關於崩壞病的‘小問題’想找我探討?”
她的目光銳利,彷彿已經穿透了表象,直抵蘇內心最深處的困惑與執念。
蘇明顯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女性,實在難以將她與那些非凡成就的擁有者聯絡起來,更沒想到凱文竟能將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直接帶到他的病房。
他迅速斂起驚訝,努力撐起身子,用最鄭重的語氣禮貌地問道:
“您好,梅比烏斯博士。冒昧請教,您當初……究竟是如何研製出那能夠逆轉崩壞病的血清的?”
他的眼中燃燒著純粹的、屬於研究者對終極答案的渴求。
聽到這個問題,梅比烏斯的蛇瞳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光芒,彷彿早就等著他發問。她輕笑著,語氣帶著一種談論實驗品般的客觀與冷靜:
“答案很簡單。”她說道,“幾年前,一個……極為特殊的個體加入了逐火之蛾。在一次任務中,他受到了對於常人而言絕對致命的崩壞能侵蝕。”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味那個“奇蹟”:“但他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並且……自行痊癒了。”
“於是,在徵得他本人同意後,我開始深入研究他。”
“以他獨特的血液為藍本,”她繼續解釋道,語氣中帶著科學家的狂熱與自豪,“我成功研製出了一種血清。它的核心作用並非直接殺死崩壞能,而是臨時性、大幅度地提升受體自身的崩壞能抗性,並增強其細胞的自愈能力。這,就是你所說的那種血清。”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蘇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它更像是一把強效的‘鑰匙’,短暫地開啟人體潛力的鎖,而非根除疾病的‘解藥’。現在,你明白了嗎?”
蘇點了點頭,這個結果至少比司帕西博士研製出的那個血清更加容易接受。
蘇靜靜地聽完了梅比烏斯的解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緩緩點了點頭,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這個答案,雖然依舊圍繞著一位“特殊個體”展開,但比起司帕西博士那基於千名死者組織的提取方法,在倫理層面上顯然更容易讓他這個醫生所接受。
至少,其源頭是一個自願的、存活著的生命,而非冰冷的遺體。
“我明白了。”蘇的聲音低沉,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沉重。
“謝謝你,梅比烏斯博士。這個解釋……確實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儘管這依然是一條充滿未知與代價的道路,但至少,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一種或許不那麼殘酷的起點。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梅比烏斯似乎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趣,她伸了個懶腰,轉身欲走。
“等等,梅比烏斯博士!”蘇急忙叫住了她,一個問題迫切地湧上心頭。
“我想問一下,那個……作為血清藍本的‘特殊個體’,他現在還在逐火之蛾嗎?”
梅比烏斯停下腳步,側過頭,蛇瞳中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凱文,然後才緩緩開口,拋下了一個重磅答案:
“他?”
“他成為了逐火之蛾的第一名融合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