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愛莉姐應該沒有追來吧?”帕朵菲莉絲抱著懷裡的貓,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個大型裝置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左顧右盼,確認那個粉色的身影確實沒跟上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突然,就在她的身旁,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彷彿直接貼著她的耳廓:
“帕朵菲莉絲?”
“哇啊啊啊啊——!”
帕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猛地原地跳起,懷裡的貓都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心臟狂跳,驚恐地轉過頭,才發現站在她身後的不是甚麼幽靈,而是——
穿著厚重隔溫服的凱文。
黑色的面罩下,他冰藍色的瞳孔正毫無波瀾地注視著她,似乎在疑惑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個相對偏僻的走廊角落,還表現得如此……反常。
“呼……嚇、嚇死咱了,凱文老大。”
帕朵驚魂未定地拍著自己的胸口,試圖讓快要蹦出來的心臟落回去,“您……您怎麼走路都沒聲的啊……”
凱文沒有回應她的抱怨,只是目光掃過她懷裡抱得緊緊的貓,以及她明顯是躲藏起來的姿態,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你在偷懶?”
“沒有!”帕朵立刻站直身體,回答得又快又急,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絕對沒有!咱……咱這是在……在進行重要的戰略物資轉移!對,轉移!”
她說著,還把懷裡的貓往上託了託,彷彿它就是那個“重要戰略物資”。
凱文沉默地看了她幾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藉口。帕朵感覺自己的冷汗都要被凍成冰珠了。
最終,他似乎並沒有深究的打算,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 “回去訓練。”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邁步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冰冷的微風,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帕朵僵在原地,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徹底遠離,才徹底鬆垮下來,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白氣。
“今天到底是甚麼日子啊……怎麼一個兩個都神出鬼沒的……”她抱著貓小聲嘟囔著。
等等。
帕朵愣住了,抬起的腳步驟然停在空中。
自己……跑甚麼?
剛才被凱文老大一嚇,加上之前被愛莉姐抓包的心虛,讓她下意識就想躲起來。可現在仔細一想……
她好像……沒幹甚麼虧心事啊?
偷聽?那是愛莉姐自己用凱文老大的終端接通訊,還說得那麼有趣,甚麼裝飾品,甚麼殘骸,她想不聽都難啊!
頂多……頂多就是和旁邊的大哥小聲議論了一句,這算甚麼大罪過?
而且,愛莉姐看起來也沒生氣,反而笑眯眯的。凱文老大也只是讓她回去工作,並沒追究別的。
那她這麼拼命躲藏、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豈不是反而顯得很可疑?
帕朵菲莉絲站在原地,抱著貓,歪著腦袋,臉上露出了極度困惑的表情。
她那在黃昏街練就的、遇事優先開溜的本能,這次好像……有點反應過度了?
“呃……”她眨了眨眼,看了看懷裡無辜的小貓,又看了看凱文離開的方向,最後撓了撓頭。
“好像……是哦?”
她好像,白嚇了自己一跳。
“自己嚇自己,真是的……”帕朵搖了搖頭,小聲嘟囔著,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低頭蹭了蹭懷裡小貓毛茸茸的腦袋,小傢伙舒服地發出“咕嚕”聲。
“走吧走吧,送你回該待的地方去。”她抱著小貓,腳步輕快地朝著基地的特殊療愈室走去,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不擇路。
“你的意思是,”金髮的少女黛絲多比婭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著剛剛聽到的、堪比複雜謎團的資訊。
“愛莉隊長,拿著凱文隊長的終端,接了梅博士打來的通訊,然後她們倆聊的……是凱文隊長送給梅比烏斯博士的那個,據說粉粉亮亮的‘裝飾品’?我總結的對嗎?”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這裡面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臉上寫滿了“這資訊量有點大”。
“對!”帕朵菲莉絲用力地點點頭,一臉“你終於搞明白了”的表情,隨即又浮現出純粹的困惑。
“所以,黛絲多比婭,這……這到底有甚麼問題嗎?為啥你們都覺得好像聽到了甚麼驚天大秘密一樣?”
黛絲多比婭看著帕朵那完全不在狀態、甚至覺得自己反應過度的樣子,沉默了兩秒。
隨後,她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混合著極度驚訝、恍然大悟以及“我好像知道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的興奮表情,猛地一把抓住帕朵的肩膀:
“問題?這問題可大了去了!帕朵!我的好帕朵!你這腦袋瓜裡除了摸魚和寶貝,能不能裝點別的東西呀!”
她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至關重要的機密:
“你想啊!凱文隊長的終端!為甚麼會在愛莉隊長那裡?還‘暫時保管’?然後梅博士偏偏這個時候打來!聊的還是凱文隊長送別人的‘禮物’!這這這……這怎麼看都像是……”
黛絲多比婭的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八卦之火:
“像是某種……嗯……‘特殊情況’下的意外穿幫現場啊!”
帕朵菲莉絲:“……啊?”
她看著眼前激動得眼睛都在發光的閨蜜,臉上的困惑更深了。特殊情況?穿幫?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黃昏街的生存法則裡,可沒教過這個。
一旁的科斯魔原本只是沉默地站著,彷彿一座背景雕塑。
但在黛絲多比婭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手舞足蹈地分析各種“可能性”時,他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非常自然且迅速的動作——默默地抬起手,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捂在了一旁正眨著大眼睛、安安靜靜聽著大人們說話的格蕾修的雙耳上。
格蕾修似乎有些疑惑,微微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眸向上看了看科斯魔嚴肅的側臉,但沒有掙扎。
科斯魔的表情依舊沒甚麼變化,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說得正起勁的黛絲多比婭和一臉茫然的帕朵,彷彿在無聲地傳達一個清晰的資訊:
孩子還小,聽不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