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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6章 婚禮

希兒父母的身體終於完全康復,籠罩在家庭上空的陰霾徹底散去,他們重新回到了寧靜而充滿煙火氣的日常生活。

只是,父親嚴厲禁止了希兒使用終端,理由也很簡單,不希望女兒和凱文再聯絡。

這天,陽光透過禮堂高大的彩繪玻璃窗,灑下溫暖而斑斕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喜悅的期待。希兒一家三口都穿著正式的禮服,爸爸的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媽媽的裙襬優雅垂落,小希兒則被打扮得像個小公主,蕾絲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他們是來見證一對新人的幸福時刻。

禮堂的人非常多,哪怕是活潑的希兒,也不免感到有些膽怯。

在瀰漫著香水、鮮花和緊張氣息的新娘化妝室裡,希兒見到了今天的主角——新娘姐姐。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驚人,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幸福光彩。看到怯生生又好奇的希兒,新娘溫柔地笑了,招手讓她過來。

“小希兒,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新娘把希兒拉到自己身前,牽著她的小手,彷彿找到了一個分享甜蜜的小聽眾。她微微俯身,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柔軟和一點點促狹:“你知道嗎?你那個準新郎哥哥啊,以前可‘花心’了!”

希兒眨著大眼睛,認真地聽著。

“他身邊呀,老是圍著好多漂亮的女孩子,” 新娘皺了皺鼻子,模仿著當時的情形,“都說是‘朋友’,可那眼神、那動作……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對勁嘛!” 她輕輕戳了戳希兒的臉蛋,彷彿在強調那些女孩的“居心叵測”。

“不過嘛——” 新娘話鋒一轉,嘴角高高揚起,眉宇間瞬間充盈著一種勝利者般的、帶著點小得意的自信光芒,“自從他跟我談戀愛以後,那可就不一樣了!以前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桃花’啊,該斷的全都斷得乾乾淨淨!有的還不死心,哭哭啼啼地找上門來,求他回心轉意呢。” 她哼了一聲,帶著點驕傲,“結果你猜怎麼著?他連門都沒讓人家進!立場堅定得很!”

“還有啊,” 新娘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繼續“控訴”,“他這個人,有時候笨死了,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思!送禮物總是送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無奈地搖搖頭,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希兒聽得似懂非懂,歪著小腦袋,問出了心底最純真的疑惑:“那,姐姐,哥哥有這麼多‘不好’,你為甚麼要和他在一起呢?”

新娘被希兒天真的問題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蛋,眼神變得格外溫柔而堅定:

“因為他人好啊,希兒。” 她的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好到……有時候讓人覺得傻氣。你知道嗎?就算是素未謀面的網友,只是在網上聊過幾句,如果遇到了困難,鼓起勇氣找到他頭上,他知道了,就一定會想辦法幫一把。那種不求回報的善意,才是最珍貴的呀。”

化妝室柔和的燈光下,新娘的笑容溫暖而明亮,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漫長歲月裡,那份善良帶來的踏實與幸福。

新娘姐姐溫柔的話語和甜蜜的抱怨,像一顆顆小石子投入希兒平靜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圈漣漪。聽著聽著,希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身影——凱文先生。

新娘姐姐說新郎哥哥以前身邊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凱文先生身邊也是呀!愛莉希雅姐姐像陽光一樣耀眼,伊甸姐姐端莊又優雅,她們都和凱文先生很熟悉的樣子。

新娘姐姐還說新郎哥哥不懂送禮物,總是送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凱文先生也是呢!他甚至把帕朵姐姐作為“禮物”送給了愛莉希雅姐姐。

新娘姐姐最後說,因為新郎哥哥人很好,特別好……凱文先生也是很好很好的人啊!希兒的父母的病就是他幫忙治好的。

可是,新娘姐姐說,新郎哥哥談了戀愛之後,就和以前那些女孩子都斷了聯絡,有的哭著求他都沒用……

這個念頭像一根小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希兒溫暖的心房。

如果……如果凱文先生以後也談戀愛了,有了像新娘姐姐這樣重要的人……他是不是也會和新郎哥哥一樣,和希兒斷絕聯絡呢?

這個想法讓希兒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新娘姐姐婚紗的蕾絲花邊,小小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凱文先生是那麼厲害又特別的人,他身邊會有更漂亮、更優秀的女孩子喜歡他吧?如果他真的有了屬於自己的“新娘姐姐”,他會不會覺得希兒是個麻煩的、需要“斷乾淨”的小孩子?

禮堂外隱約傳來賓客的談笑聲和優美的音樂,但希兒卻彷彿被隔絕在了一個小小的、充滿不安的泡泡裡。她看著眼前幸福的新娘姐姐,心裡卻忍不住為那個遙遠的、可能發生的“斷絕聯絡”而感到一絲絲恐懼。

婚禮的喧囂與甜蜜漸漸散去,但那顆被新娘姐姐無心話語種下的恐懼種子,卻頑強地跟著希兒回到了家中,在她小小的心房裡悄然生根、發芽。

夜色深沉,希兒蜷縮在柔軟的被子裡,卻睡得極不安穩。白天的擔憂和想象,在夢境的土壤裡瘋狂滋長,扭曲成冰冷而真實的場景。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朦朧的、被柔和白光籠罩的空間裡。然後,凱文先生出現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純白西裝,身姿挺拔,銀白的髮絲在不知名的光線下流淌著冷輝。這身裝扮本該象徵著喜悅,卻在他身上透出一種疏離的決絕。他緩緩走到希兒面前,蹲下身——這個熟悉的、曾帶來安全感的動作,此刻卻讓希兒的心猛地揪緊。

凱文先生伸出手,那戴著白手套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希兒柔軟的頭髮上,溫柔地撫摸著。然而,那觸感不再是記憶中的微涼,而是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冰冷。

他微微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她,聲音低沉平穩,卻像淬了寒冰的刀刃,一字一句清晰地鑿進希兒的耳中:

“希兒,你已經長大了。” 他的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彷彿在宣讀一個判決,“不再需要我的幫助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希兒夢境中炸響!所有的“長大”、“不需要”都化作了最鋒利的針,刺向她最深的恐懼。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猛地抬起頭,盈滿淚水的紫色大眼睛死死盯著凱文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喊出了那個在她心底盤旋了一整天的、最害怕的疑問:

“凱文先生……你……你要拋棄希兒,對嗎?”

凱文冰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彷彿沒有聽見,也彷彿聽見了卻毫不在意。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再看希兒一眼。他只是緩緩地、無比自然地轉過身。

夢境的柔光聚焦在他身旁。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著華麗婚紗的女子。及腰的粉色長髮如同最柔軟的雲霞,在光暈中流淌著夢幻的光澤。她微微側著頭,看向凱文,臉上掛著希兒熟悉的、如春日暖陽般明媚耀眼的笑容——是愛莉希雅姐姐。

凱文動作輕柔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他輕輕抬起了愛莉希雅那隻戴著潔白蕾絲手套的手。他的動作流暢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早已約定好的神聖儀式。愛莉希雅的笑容加深了,眼波流轉,與凱文之間形成一種旁人無法介入的、無聲的默契。

他們相攜而立,宛如一對璧人,沐浴在夢境那聖潔而冰冷的光芒中。

然後,他們轉身了。

“不要……凱文先生!愛莉希雅姐姐!” 希兒慌了,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追上去,小小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拼命奔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逐漸遠去的白色衣角。

可是,無論她跑得多快,喊得多大聲,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卻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他們彷彿行走在一條希兒永遠無法踏足的光之道路上,背影挺拔、和諧,漸漸融入那片朦朧而刺眼的白光深處,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希兒孤零零地站著,伸出的手徒勞地懸在半空。

“……不要!!!”

一聲帶著絕望的哭喊撕裂了喉嚨,希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像是要掙脫出來。急促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額頭上佈滿了冰冷的細汗。眼前不再是那片冰冷刺眼的白光和遠去的背影,而是熟悉的、籠罩在昏暗中的臥室輪廓。窗外,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微弱的光帶。

是夢……

原來,剛才那令人窒息的追趕、那決絕的轉身、那被徹底拋下的冰冷……都只是一場噩夢。

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希兒重重地靠回柔軟的枕頭裡,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跳。恐懼的餘波還在神經末梢竄動,讓她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臉頰上傳來一陣溼漉漉的涼意。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那片濡溼的肌膚。月光下,她攤開小小的手掌,只見指腹上清晰地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正反射著微弱的清輝。

是眼淚。

無聲無息滑落的眼淚,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早已浸溼了臉頰。它們冰冷地提醒著她,即使夢醒了,那份被留在空茫白光中、伸著手卻抓不住任何依靠的孤零零的感覺,那份被最重要的人頭也不回地拋棄的尖銳疼痛,依舊真實地烙印在她的心口,化作此刻掌心的冰涼水漬。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女孩壓抑的、帶著劫後餘生般顫抖的呼吸聲,和她掌心那幾顆映著月光的、無聲的淚珠,以及少女床頭的一對貓貓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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