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8章仍舊有僥倖心理
下午一點，省城市，省委黨校培訓中心。
朱世崇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
自從他被“雙規”，帶到這裡。從那天起，他就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權力，失去了一切。
但他還沒有失去希望。他還在頑抗，還在搪塞，還在用“工作失誤”、“不知情”、“家人瞞著我”這樣的藉口來對抗審查。
他知道，他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就全完了。受賄六千多萬，濫用職權造成重大損失，生活作風腐化……這些罪名，隨便一個都夠他判無期，甚至死刑。
所以他必須扛，必須拖，必須想辦法。
他想到了上面的人。那些曾經收過他錢，受過他好處的人。他們會救他嗎？會保他嗎？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會。畢竟，他倒了，那些人也會受牽連。為了自保，他們應該會想辦法。
正想著，門開了。兩個辦案人員走進來。
“朱世崇，吃飯了。”一個辦案人員把飯盒放在桌上。
朱世崇看了一眼飯盒。兩菜一湯，米飯。很簡單的飯菜，但比他在位時吃的差遠了。
“同志，我能問個事嗎？”朱世崇開口。
“你說。”
“今天……今天省委是不是開會了？”
辦案人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聽到廣播了，說省委開常委擴大會議。”朱世崇繼續說，“是不是……是不是宣佈對我的處理決定了？”
辦案人員還是沒說話，只是把飯盒往前推了推：“吃飯吧，飯要涼了。”
朱世崇的心沉了下去。辦案人員不回答，就是預設了。會議開了，決定宣佈了。他完了，正式完了。
“同志，我能看看檔案嗎？”他不死心，“我想知道，組織是怎麼定性的。”
“該讓你知道的時候，會讓你知道的。”辦案人員說，“現在，你的任務是吃飯，然後寫交代材料。”
“我沒甚麼可交代的。”朱世崇突然激動起來，“我承認，我有工作失誤，有管理不嚴，有失察之責。但我沒有受賄，沒有濫用職權，沒有生活作風問題。那些都是誣告，是陷害！”
辦案人員看著他，眼神很冷。
“朱世崇，你到現在還在狡辯。”另一個辦案人員開口，“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們就查不出來？你以為你銷燬了證據，我們就找不到？告訴你，中央巡視組在島城查了兩個月，掌握了大量證據。銀行流水，合同檔案，會議記錄，證人證言，全部齊全。你想抵賴，抵賴得了嗎？”
朱世崇臉色慘白，但還在強撐：“那些……那些都是假的，是偽造的！”
“假的？”辦案人員冷笑，“好，那我問你年，島城東部新區那塊地，你批給華遠集團，收了李建國多少錢？”
朱世崇心裡一緊。那塊地，他收了五百萬。但這事很隱秘，只有他、李建國、還有周海平知道。周海平被抓了？交代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他矢口否認。
“不知道？好，那我再問你年，島城港擴建工程，你讓陳志剛把工程包給海天地產，收了王振華多少錢？”
又一件！朱世崇的手開始抖。陳志剛也被抓了？也交代了？
“還有年，你女兒朱靜去英國留學，學費、生活費，是誰出的？是不是金源投資的趙金源？”
一件接一件，像一把把刀子，紮在朱世崇的心上。
他知道，完了。真的完了。這些人，這些事，都被查出來了。他想抵賴，抵賴不了了。
“朱世崇，”辦案人員的聲音很平靜，但很有力，“組織給你機會，讓你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但你到現在還在頑抗，還在搪塞。你以為你能矇混過關？告訴你，不可能。中央的決心是堅定的，這個案子，一定要查到底。你交代也好，不交代也好，事實都在那裡，證據都在那裡。你不交代，只會加重你的錯誤，加重你的罪責。”
朱世崇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無力。
“吃飯吧。”辦案人員說，“吃完飯，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把問題寫出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說完，兩人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落鎖。
朱世崇看著桌上的飯盒，一點胃口都沒有。他想起剛才辦案人員說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真的，每一件都夠他判刑。
但他還在掙扎。還在想，也許還有轉機？也許上面的人會救他？
他不知道，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在島城，在省城市，在北京，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他的案子，只是一個開始。
下午三點，島城，市委大院。
閆琦鈞的車駛入大院。他提前一天來了，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秘書和司機。
他想先看看，先感受一下，這個他即將主政的城市，這個剛剛經歷地震的城市。
市委大院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雖然是上班時間，但院子裡人很少，偶爾有人走過，也是低著頭，快步走，像在躲避甚麼。
閆琦鈞下了車，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棟十二層的市委大樓。大樓很氣派，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此刻，這棟大樓卻像一座空城，一座死城。
他知道，這裡面的人，都在恐懼，都在觀望，都在猜測。朱世崇倒了，周海平、孫為民、劉明遠被抓了，下一個會是誰？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這種恐懼，會傳染，會蔓延，會摧毀一個組織的凝聚力和戰鬥力。
所以，他必須儘快打破這種恐懼，重建信心。
他走進大樓。一樓大廳很空曠，只有前臺一個工作人員在值班。看到他進來，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電視上見過，新任市委書記。
“閆……閆書記？”工作人員有些慌張，“您怎麼來了？沒接到通知……”
“我來看看。”閆琦鈞笑了笑，“不用緊張。你忙你的。”
他走向電梯。電梯門開了，裡面出來幾個人，看到他都愣住了，然後趕緊讓開，點頭哈腰：“閆書記好。”
“你們好。”閆琦鈞點點頭，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