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7章世態炎涼
宣佈完人事任免決定，肖志忠沒有立即結束會議。他還有話要說。
“同志們，”他環視會場，“剛才宣佈的免職決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中央紀委會對這些人進行立案審查，查清他們的違紀違法問題，依法依規處理。”
“我要強調的是，反腐敗鬥爭沒有禁區，沒有例外。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職務多高，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這是中央的決心，也是人民的期盼。”
“對於全省廣大幹部，我提三點要求：”
“第一，要統一思想，堅決擁護中央決定。朱世崇等人的問題，是嚴重的，是觸目驚心的。中央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是非常及時的。全省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幹部，要自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堅決維護中央權威。”
“第二，要積極配合，支援案件查處工作。案件查處涉及面廣，工作量大，需要各方面的支援和配合。希望有關地方、部門和幹部，要如實提供情況，主動配合調查，不得設定障礙，不得干擾辦案。”
“第三，要吸取教訓，切實加強自身建設。朱世崇案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各級領導幹部要引以為戒，警鐘長鳴。要堅定理想信念，築牢思想防線；要嚴守黨紀國法，不越雷池半步；要自覺接受監督，規範權力執行；要管好親屬和身邊工作人員，防止被圍獵、被腐蝕。”
肖志忠的講話，既有震懾，也有告誡；既有要求，也有期望。
講完，他看向高長河：“高書記，你還有甚麼要講的？”
高長河點點頭，站起來。
“我完全贊同肖書記的講話。”他說，“朱世崇案的發生，是東山的恥辱，是黨的損失。作為省委書記，我深感痛心，深感自責。”
“痛定思痛，我們要深刻反思：為甚麼朱世崇能在島城為所欲為這麼多年？為甚麼他的問題沒有及時發現、及時制止？我們的監督機制哪裡出了問題？我們的幹部教育管理哪裡存在漏洞？”
“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認真思考，認真解決。下一步，省委要召開專題民主生活會，對照朱世崇案，查詢自身不足，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全省各級黨組織也要這樣做。”
“同時，我們要以朱世崇案為反面教材，在全省開展警示教育。要讓每一個幹部都明白：手莫伸，伸手必被捉。要讓每一個幹部都牢記：權力是人民賦予的，必須用來為人民服務。”
“關於案件查處工作，省委堅決支援中央紀委。省紀委會全力配合，需要甚麼人，提供甚麼材料，都無條件支援。對於涉案幹部，不管是誰，都要嚴肅查處，絕不護短。”
“關於島城的工作，省委已經研究決定，由閆琦鈞同志主持島城市委工作。琦鈞同志政治堅定，作風紮實，經驗豐富，相信他能夠團結帶領島城廣大幹部群眾，穩定局面，推動發展。”
高長河講完，看向閆琦鈞：“琦鈞同志，你說幾句？”
閆琦鈞站起來。他個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聲音很穩。
“感謝組織的信任。”他說，“接任島城市委書記，我深感責任重大，使命光榮。島城是東山的龍頭，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這些年在省委的領導下，島城取得了很大發展。但同時，朱世崇案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
“我向組織和同志們表個態：第一，堅決擁護中央決定，全力配合案件查處工作。第二，團結帶領市委一班人，穩定幹部隊伍，穩定社會大局。第三，堅持發展第一要務，確保島城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第四，切實加強黨風廉政建設，營造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
“島城的問題，需要時間來消化，來解決。但我相信，在省委的堅強領導下，在全市幹部群眾的共同努力下，島城一定能夠走出陰影，迎來新的發展。”
閆琦鈞的講話很簡短，但很務實。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實實在在的承諾。
臺下響起掌聲。這掌聲，有期待，有支援，也有……觀望。
上午十一點，會議結束。
與會者陸續走出會議室。沒有人交談，沒有人寒暄，每個人都低著頭，快步離開。像一群受驚的鳥，急於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有些人是逃不掉的。
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們手裡拿著名單，看到目標人物出來，就上前攔住。
“王局長，請留步。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李主任，請跟我們走一趟。”
“趙書記，請配合一下。”
一個接一個，被叫住，被帶走。
這些人，都是剛才被宣佈免職的，或者雖然沒有被宣佈，但已經被列入調查名單的。他們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有的腿都軟了，需要人攙扶才能走路。
會議室外的走廊裡，氣氛更加壓抑。那些沒有被叫住的人，匆匆走過，不敢多看，不敢多問。生怕多看一眼，多問一句，自己也會被牽連。
這就是官場的殘酷。昨天還是同事，還是領導，今天就成了階下囚。昨天還在一個桌上吃飯，今天就成了審查物件。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閆琦鈞沒有立即離開。他被肖志忠和高長河叫到了旁邊的休息室。
“琦鈞同志，坐。”肖志忠指了指沙發。
閆琦鈞坐下。他知道，領導要交代任務了。
“琦鈞同志，島城的情況，你應該有所瞭解。”肖志忠開門見山，“朱世崇在島城經營了十幾年，關係網錯綜複雜，問題盤根錯節。你這次去，任務很重。”
“我明白。”閆琦鈞點頭。
“第一，要穩定局面。”肖志忠說，“朱世崇倒了，他那一系的人被抓了，島城官場人心惶惶。你要儘快穩定幹部隊伍，穩定社會情緒。不能因為案件查處，影響島城的正常運轉。”
“第二，要配合辦案。”高長河接著說，“中央紀委和省紀委的辦案人員，會在島城開展工作。你要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和保障。但要注意，不要干預辦案，不要打聽案情。”
“第三，要推動發展。”肖志忠說，“島城是東山的經濟龍頭，不能因為反腐就停下發展的腳步。你要一手抓反腐，一手抓發展，兩手都要硬。”
“第四，要重建生態。”高長河說，“朱世崇案暴露了島城政治生態的嚴重問題。你要下大力氣，修復政治生態，營造風清氣正的環境。這是治本之策。”
兩位領導，你一言我一語，把任務交代得很清楚。
閆琦鈞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請領導放心。”他說，“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不辜負人民的期望。島城的問題，我會一個一個解決。島城的發展，我會一步一步推動。”
“有甚麼困難，隨時向省委報告。”高長河說，“省委是你堅強的後盾。”
“謝謝張書記。”閆琦鈞說，“我明天就去島城報到。”
“好。”肖志忠站起來，拍了拍閆琦鈞的肩膀，“琦鈞同志，任重道遠。但相信你，一定能幹好。”
閆琦鈞也站起來，和兩位領導握手，然後離開。
走出省委大院，冬天的陽光有些刺眼。閆琦鈞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一個充滿挑戰，也充滿機遇的階段。
島城，這個美麗的海濱城市，正在經歷一場暴風雨。而他，要去當那個撐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