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5章正式宣佈
上午十點，島城，市政府大樓。
演習結束了。特警隊撤了，警戒線撤了，廣播裡宣佈演練圓滿成功。市民們恢復正常生活，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但市政府大樓裡，氣氛依然緊張。
五樓、六樓、七樓的幾個辦公室，門都鎖著，貼著封條。辦公室裡的人，都不見了。他們的同事在竊竊私語，在猜測，在恐懼。
“周秘書長被抓了？”
“孫主任也被抓了？”
“劉局長也……”
“還有幾個開發商，也被帶走了。”
“到底怎麼回事？不是演習嗎？”
“演習？那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抓人。”
“抓誰？為甚麼抓？”
“還能為甚麼？朱書記出事了，這些人都是朱書記的人，能跑得了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樓道里蔓延。每個人都在擔心，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自己有沒有和朱世崇扯上關係？有沒有收過錢？有沒有辦過事？
恐懼，像一張網，籠罩著整棟大樓。
在三樓會議室，演習指揮部已經解散。但還有幾個人沒走。市長、公安局長，還有省紀委的老李。
“李書記，人都控制住了？”市長問。
“控制住了。七個目標，全部到位。現在正在往辦案點送。”老李說。
“下一步怎麼辦？”
“下一步，審訊。讓他們交代問題，交代和朱世崇的關係，交代受賄的細節。”老李說，“這些人都是關鍵證人，他們的口供，對朱世崇案的定性很重要。”
市長點點頭，沒說話。他今天經歷了一場特殊的“演習”，一場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演習。表面上是反恐演練，實際上是反腐收網。這種操作，他以前只在電影裡看過，沒想到現實中真的發生了。
“市長，”公安局長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我有個問題。”
“你說。”
“今天抓的這些人，都是……都是我們市的幹部。他們的問題，嚴重嗎？”
老李看了公安局長一眼：“嚴重。非常嚴重。周海平，涉嫌受賄八百多萬；孫為民，涉嫌受賄六百多萬；劉明遠，涉嫌受賄五百多萬。那幾個開發商，行賄金額加起來超過一個億。這些錢，大部分都流向了朱世崇。”
公安局長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這些人有問題，但沒想到問題這麼大。
“那……那朱書記呢？”他小心翼翼地問。
“朱世崇，”老李頓了頓，“涉嫌受賄六千多萬。這是初步統計，可能還不止。”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六千多萬。在2005年，這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副省級幹部，受賄六千多萬，這是甚麼概念？這意味著，他已經完全腐化，完全墮落，完全背叛了黨的宗旨，背叛了人民的信任。
“中央的決心是堅定的。”老李說，“不管涉及誰，不管級別多高，都要一查到底。朱世崇案，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腐敗分子被查處。”
市長和公安局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也看到了決心。
是的，這是一個開始。一個反腐風暴的開始，一個淨化政治生態的開始，一個重塑黨和政府形象的開始。
雖然過程會很痛苦，會有震動，會有阻力。但必須做。不做，腐敗就會蔓延，就會侵蝕黨的肌體，就會失去人民的信任。
“李書記，我們市委會全力配合。”市長說，“需要甚麼支援，儘管提。”
“謝謝。”老李站起來，“我現在要去辦案點了。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我送你。”
市長送老李下樓。走到一樓大廳，看到那些被貼了封條的辦公室，看到那些竊竊私語的工作人員，看到那些恐懼、茫然、不安的臉。
他知道，今天之後，島城官場要變天了。很多人要倒臺，很多人要受審，很多人要坐牢。
但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腐敗的代價，墮落的代價，背叛的代價。
走出大樓，陽光很好。冬日的陽光，雖然不暖和，但很明亮，很清澈。
老李上了車，車開走了。
市長站在臺階上，看著遠去的車，看著陽光下的城市。
這個城市，曾經被朱世崇統治了多年。現在，朱世崇倒了，這個城市，該迎來新的開始了。
一個乾淨的開始，一個光明的開始，一個屬於人民的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大樓。
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安撫人心，穩定局面，配合調查，推動發展。
路還很長。但方向，已經明確了。
2005年11月23日，上午九點三十分，省城市，東山省委大院。
常委擴大會議已經進行了半個小時。但這半個小時，對在座的一百多名廳級以上幹部來說，卻像過了半個世紀。
肖志忠宣佈中央決定的那一刻，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咳嗽聲都沒有。只有肖志忠那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
“經查，朱世崇的行為已構成嚴重違犯黨的紀律。經中共中央紀委研究並報中共中央批准，決定對朱世崇的問題立案檢查，免去其東山省委副書記、常委、委員和東山省島城市委書記職務。”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副省級幹部，省委副書記，說免就免了，說立案就立案了。這在東山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不，在全國範圍內，也是罕見的。
朱世崇是甚麼人？在東山經營了十幾年，從副市長到市長，到市委書記，再到省委副書記。根深蒂固，門生故舊遍佈全省。他跺跺腳，島城要震三震；他皺皺眉，東山官場要抖三抖。
但現在，他倒了。像一棵參天大樹，被連根拔起。
宣佈完決定，肖志忠沒有立即坐下。他站在講臺前，目光掃視著臺下。那一百多張臉，此刻表情各異：有震驚，有恐懼，有茫然，有慶幸，也有……心虛。
肖志忠知道，這些人裡，有不少和朱世崇有關係。有的是朱世崇提拔的，有的是朱世崇拉攏的，有的是朱世崇保護的。朱世崇倒了，這些人會怎麼想？會怎麼做？是主動交代，還是負隅頑抗？是配合調查，還是設定障礙？
這些都是未知數。但肖志忠知道，他今天來，不僅要宣佈決定，還要敲山震虎，還要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