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9章 第210章 鐵匠

2025-12-04 作者:悠悠9595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坂田少佐的戰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筱冢義男的臉上。他不是用手拿著看的,而是由通訊參謀念給他聽的,因為他的手在抖。

“……我部遭遇敵戰車叢集優勢突襲,炮兵陣地頃刻覆沒,第一大隊、第二大隊建制被打散,坂田本人僥倖突圍,部隊損失……損失超過七成……”

通訊參謀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辦公室裡,死一樣的安靜,只能聽到筱冢義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優勢……叢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猛地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在牆上。深藍色的墨汁,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濺滿了整個牆壁。

“一群剛學會開車的泥腿子,開著我們自己的戰車,把帝國一個加強大隊打成了殘廢!這叫優勢叢集?坂田這個蠢貨,他是在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筱冢義男像一頭暴怒的犀牛,在辦公室裡橫衝直撞,他踢翻了椅子,把地圖扯得粉碎。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李雲龍按在地上,用沾滿泥土的鞋底,反覆摩擦。

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開了。櫻羽宮道康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墨跡和地上的狼藉,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將軍,看來我們的‘磨刀石’,比預想中要粗糙一些。”

“殿下!”筱冢義男的眼睛血紅,“這不是磨刀石!這是恥辱!是整個第一軍的恥辱!我派去的是帝國的勇士,不是去給李雲龍喂招的陪練!”

“可他的刀,確實被磨利了,不是嗎?”道康走到窗邊,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他敢出城野戰,敢用戰車打衝鋒。這說明,他已經嚐到了甜頭。一個賭徒,在贏了一把之後,只會押上更大的賭注。他現在,一定認為帝國的戰車部隊,也不過如此。”

筱冢義男喘著粗氣,停下了腳步。

道康轉過身,目光落在筱冢義男身上。“將軍,憤怒會矇蔽您的判斷。李雲龍的勝利,恰恰是他走向滅亡的開始。他已經暴露了他最致命的弱點——傲慢。”

他走到那張被撕碎的地圖前,撿起一塊碎片,上面正好是河源縣城。

“既然一次試探,讓他變得如此驕狂。那麼,我們就給他一場真正的盛宴。啟動‘鐵壁合圍’計劃吧。但這一次,我要您向方面軍司令部申請,調動戰車第三師團的‘猛虎’中隊,和航空兵團的‘隼’式戰鬥機。”

“‘猛虎’中隊?”筱冢義男倒吸一口涼氣。那是整個華北方面軍的王牌,裝備著最新式的九七改戰車,車組成員全是參加過諾門罕戰役的老兵。

“對。”道康的嘴角,微微上揚了半分,“用最專業的獵人,去獵殺一頭自以為是的野獸。用帝國最鋒利的獠牙,去敲碎他那幾顆剛剛長出來的乳牙。我們要讓李雲龍在最得意的領域,品嚐最徹底的絕望。我要讓河源縣,變成他和那堆廢銅爛鐵的共同墓碑。”

筱冢義男眼中的瘋狂,被一種更加冰冷的殘忍所取代。“喲西……殿下說得對!我要親眼看著他的人,被碾成肉泥!看著他的坦克,被燒成焦炭!”

送走重新燃起鬥志的筱冢義-男,道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了那支派克鋼筆。

這一次,棉紙上的字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

“敵,‘猛虎’中隊,九七改十二輛,車長皆為諾門罕老兵。弱點:側後裝甲,無線電通訊頻率XXX。另,航空兵‘隼’式編隊,三日後抵達陽泉機場。此戰,九死一生。”

他將棉紙塞回筆桿,看著窗外太行山的方向。

李雲龍,你不是要磨刀嗎?我給你找來了整個華北最好的淬火爐。能不能燒出百鍊精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河源縣,縣政府大院。

氣氛沒有勝利後的狂歡,反而有些壓抑。趙剛拿著一份手寫的傷亡報告,走進了李雲龍的辦公室。

“老李,賬單來了。”他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李雲龍拿起來看了一眼。

“陣亡十七人,其中十二人,是被自己人的坦克碾壓,或者被亂飛的機槍子彈打中的。重傷三十四人。兩輛九七式履帶斷裂,一輛側翻,發動機報廢。五輛豆丁坦克出現不同程度的機械故障……”

李雲龍沉默著,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彷彿想從上面看出花來。過了許久,他才把紙放下,聲音有些沙啞:“撫卹金,按最高標準的三倍發。犧牲的戰士,名字都刻在石碑上,就立在縣政府門口。老子要讓全城的人都看看,咱們這安穩日子,是誰拿命換來的。”

“我已經安排了。”趙剛嘆了口氣,“老李,這一仗,打得太糙了。”

“是啊,糙。”李雲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些趴窩的坦克,像一群受傷的野獸。“咱們就像一群剛拿到殺豬刀的屠夫,對著一頭牛,一通亂砍。牛是砍死了,自己人也傷了不少,刀也捲了刃。這不行。”

他轉過身,對趙剛說:“老趙,你幫我個忙。把沈泉那個作戰條例編寫小組,改成‘裝甲兵教導隊’。他沈泉當隊長,那個日本鬼子佐藤,給他當副隊長。全團,不,是全軍,只要是個人,都得給老子去上課!先學理論,再學操作!誰他孃的再敢把油門當剎車,老子就讓他去跟豬睡一個圈!”

第二天,縣城外的訓練場,畫風突變。

不再是雞飛狗跳的自由發揮,而是被沈泉劃分成了一個個標準化的訓練區。這邊是理論課,佐藤被逼著畫出了一張巨大的發動機結構圖,正對著一群抓耳撓腮的戰士,講解甚麼叫“活塞行程”;那邊是協同訓練,步兵們學著怎麼跟在坦克後面,利用坦克做掩護,交替前進;最慘的是維修區,幾輛出故障的坦克被拆得七零八落,一群滿身油汙的戰士,正對著一堆零件發呆。

一個戰士拿著個鋥亮的德國制軸承,覺得好玩,放在地上當陀螺抽。佐藤看見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過去把軸承抱在懷裡,哭得像死了親爹:“我的!我的寶貝!你們這群野蠻人!這是藝術品!藝術品!”

李雲龍抱著胳膊,在旁邊看了一上午。他看著沈泉用小旗子指揮著坦克,走出標準的“之”字形規避路線;看著步兵班和坦克組,演練著標準的“三三制”進攻隊形。

孔捷湊了過來,撇著嘴:“老李,你看沈泉這搞的,花裡胡哨的,跟唱戲一樣。打仗,不就是衝上去幹嗎?搞這麼複雜,有用?”

“你懂個屁!”李雲-龍眼睛都沒離開訓練場,“以前咱們是光腳的,拿著大刀長矛,當然是怎麼快怎麼來。現在穿上皮鞋了,手裡換成加特林了,就得有穿皮鞋的打法!這不叫唱戲,這叫規矩!沒規矩,不成方圓。咱們這支鐵軍,得有鐵的規矩!”

他看著那些坦克,雖然開得歪歪扭扭,但不再互相碰撞;步兵們雖然跑得氣喘吁吁,但始終保持著戰鬥隊形。他的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情報幹事,像一陣風捲了進來。

“團長!”

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以往的狂喜,只有一種被巨大壓力籠罩的凝重。

李雲龍接過蠟丸,展開棉紙。

辦公室裡,趙剛、孔捷、沈泉都圍了過來。

當沈泉看到“猛虎中隊”和“諾門罕老兵”這幾個字時,他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地圖碰掉。

“團長……這……”沈泉的聲音乾澀,“這是鬼子的王牌!真正的王牌!他們的車長,是跟蘇聯人的坦克叢集真刀真槍幹過的!我們的兵……”

孔捷的臉也白了,他喃喃道:“還有飛機……這仗,怎麼打?”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雲龍身上。

李雲龍沒有說話。他只是把那張薄薄的棉紙,慢慢地,仔細地摺好,揣進懷裡,動作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抬起頭,咧開嘴,笑了。

“怕甚麼?”

他走到門口,看著訓練場上,那些正在被沈泉訓得跟孫子一樣的兵,看著那些正在被佐藤心疼地擦拭著的坦克。

“王牌?老子打的就是王牌!”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筱冢義男以為,派一群見過世面的狼,就能咬死我們這群土狗?”

李雲龍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沈泉身上。

“沈泉,你給老子聽著!從現在起,教導隊訓練加倍!把吃奶的勁都給老子使出來!三天!老子就給你三天時間!”

“他不是要用淬火爐來燒我們嗎?”李雲龍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瘋狂的火焰,“那老子就讓他看看,是他那爐子硬,還是咱們這塊鐵,更硬!”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