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敏拿起水喝了一大口,又給丁海把水壺遞過去。
丁海拿著重重的水壺,差點脫手。
看到盧敏輕視的目光,丁海咬牙拿住,狠狠地喝了一口。
喝的上氣不接下氣。
盧敏在鍾廳裡轉著,順便恢復力氣。
丁海又道:“我想老頭這次離開,是抱著死志的。
他應該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所以,走的時候,也沒有再給我們下藥。”
盧敏停下來,看向丁海。
她不明白這些結論,丁海是如何得出來的。
丁海指著只剩下一點點的蠟燭道:“這支蠟燭!
正常來說,可以燃燒一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
“然後呢?”
丁海道:“現在快燃盡了,說明老頭走了一個小時。
我們現在的藥力就已經失效了。
老頭說過,給我們用的這個東西叫安定。
藥效是十二個小時。
他每次都不會忘記給我們喂藥,而且會提前喂。
可是,這次他沒有提前給我們喂藥。
只是在一個小時前,換了支蠟燭走了。
這說明,他知道這次離開,很可能回不來。
他也沒打算回來。
他出去,肯定是奔著魚死網破走的。
我猜想,老頭的想法是:
如果程立死了,我們就算恢復了行動能力,對他的計劃也不會產生影響。
如果老頭他自己死了,再多喂一次藥給我們,也沒有甚麼意義。
無非是我們清醒的時間,晚上十來個小時而已。
所以,現在就是他說的:最後時刻。”
盧敏聽懂了。
兩人沉默了半晌。
盧敏聲音有些低沉地道:“所以,他不會回來了,對吧!”
丁海道:“如果他成功了,他肯定會回來。
他不是說要死在這裡嗎?
他說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兩人朝老頭說的那邊走去。
果然找到了老頭口中的‘墓室’。
裡面還有些生活用品,一個袋子裡裝了一些紙質的東西。
上面寫著一張紙條。
字跡有點有扭扭曲曲的,可見寫的時候,手很抖。
‘如果我死了,幫我交給丁玉峰吧!’
丁海開啟袋子,發現是一些病歷。
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幹甚麼用的。
但很明顯,程三省那老頭是在擔心自己回不來。
看著身後那個挖出來的四四方方的長坑。
這老頭還真是,連坑都挖好了。
他就沒想過。
他自己躺到坑裡,誰來埋他。
丁海衝動地道:“走,我們去找他!”
盧敏阻攔道:“找?上哪找?
等一等吧,說不定幾個小時後,他就自己回來了呢?
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補充一下體力吧。
不能再讓那老頭,把我們弄倒了。”
盧敏也是有些惱怒,怎麼就著了這老頭的當。
老不正經。
盧敏紅著臉,朝丁海看了一眼。
這樣的環境,丁海也發現不了盧敏臉紅。
兩人在老頭這裡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很乾爽,老頭放的很好。
兩人回到鍾廳,丁海爬回石室,朝那個狗洞外看。
外面的天是亮的。
這個時候,也不好從這個洞口出去。
也不知道程老頭是從哪裡出去的。
反正不是這個洞口,這個洞口,程老頭也鑽不出去。
但是兩人剛才看了看,也沒發現其他的出口。
只好回到鍾廳。
盧敏想先洗澡,再穿衣服。
不然,全身都是味。
正好程老頭那邊有一大桶的水。
雖然有點涼,但是盧敏也不怕冷。
丁海左右轉了轉,找到程老頭的一個鋁飯盒。
在工具盒裡又找到一枚釘子。
用石塊在鋁飯盒底上敲了十幾個洞。
又把兩個水壺裝滿了水。
站的高高的,往飯盒裡倒水。
水從飯盒底的洞裡流出來,像花灑一樣。
盧敏眼中一亮,心道:倒是個有心思的。
丁海道:“那個,我站在條石上,站高一點。
我在上面倒水,你在下面洗,這樣比較好洗。
還省水,放心,我不偷看。”
盧敏遲疑了一小會兒,也就放開了。
她全身上下,都被丁海看光了,這個時候也不用扭捏甚麼。
把衣服放在一邊,她站到飯盒下。
丁海連忙開始往飯盒裡倒水。
洗了一半,兩個水壺用完了。
丁海又去灌了兩壺,才夠用。
見盧敏洗完了,他又用自己的棉衣去幫盧敏擦頭髮。
盧敏道:“把棉衣弄溼了,你怎麼穿?”
丁海道:“沒關係,晾晾就幹了。這天冷,頭髮沒擦乾會頭痛。”
說完,硬給盧敏擦乾了頭髮上的水。
“你也洗洗?我幫你倒水。”
丁海剛要說,‘我不用’!
可一想,還是講點衛生,便道:“那我就洗洗。”
丁海兩壺水就夠了,還得留點水喝。
這幾天,他們都是吃流食,肚子早就空了。
冷水澡一洗,就更冷了。
丁海的小聰明還挺多。
水壺是鋁製的,把水壺灌了半壺水,放到蠟燭上烤。
怕火力不夠,特別用了四根蠟燭。
然後把炒米往水壺裡灌下去。
等到壺體都有點燙了,丁海用衣服包著壺遞到盧敏跟前。
盧敏坐在床邊,正用手指捋順頭髮。
一邊捋一邊看著丁海忙上忙下。
看著遞過來的水壺,盧敏抬頭看了丁海一眼。
丁海不好意思地道:“你吃,熱的。”
盧敏想了想,接了過來,慢慢地喝著。
微微有點燙,炒米被水泡過,再一煮,很軟乎。
喝到嘴裡像米糊,還有點菸火味,很香。
比冷水泡著的好吃很多。
丁海又跑去翻找餅乾和糖果。
這東西他們之前不能吃,程三省就都收起來,放在一邊了。
丁海抱過來,也一起堆在床上。
“你也吃!”
丁海道:“我吃餅乾。”
“這個熱!”
盧敏伸著水壺的手,並沒有縮回去,而是靜靜地看著丁海。
丁海只好接過水壺,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真香。
喝完後,身子裡暖暖的。
不過,丁海才想起,剛才盧敏也是對著壺嘴喝的。
這算不算親嘴。
他偷偷看了盧敏一眼。
盧敏似乎也轉過頭,翻著餅乾和糖果。
只是翻看,並沒有吃的意思。
丁海把水壺涮了一下,又弄了半壺水在蠟燭上燒。
燒點熱水,吃點餅乾也很好。
放好水壺後,丁海坐到床的另一側。
盧敏把頭別開。
丁海拿起一條餅乾,中間掰斷,遞給盧敏一半道:“吃點餅乾吧。”
餅乾是油紙包著的,像舊時節的銀元一樣的包法。
盧敏接了過去,慢慢地吃著。
一時間,鍾廳裡響起了吃餅乾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