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省靜靜地站在門邊看著。
急促的呼吸,以及潮紅的臉色,顯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靜。
多年以來,壓在心底的鬱氣,似乎在這個時刻才得到舒解。
程三省又靜靜地看了半天。
才轉身到存藥室裡,翻了一些藥品。
這才緩緩開門離開。
鄭雁冰失蹤了。
第二天鄭副院長都沒來上班的時候,才有人詢問鄭雁冰的家人。
鄭雁冰的妻子起初並沒有在意。
鄭雁冰平時的所作所為,也不會和她說。
而且,前幾天鄭雁冰也出過遠門,第二天才回來。
不過,鄭雁冰的妻子,還是問了大姑子。
看是不是大姑子把人叫去了。
姐姐鄭雁秋聽說鄭雁冰沒回家,也沒有去上班,還讓她不要擔心,再等等。
可是等到當天晚上,大家都感覺到不太對勁了。
程立責令公安大隊立刻介入,看看鄭雁冰到哪裡去了。
結果查來查去,根本沒有人影。
只有人說,有個老頭來找過鄭副院長。
然後鄭副院長就再沒有回來過。
還有人說,看到那個老頭拉著一個板車。
既然有人見過老頭,公安大隊就立刻找人來畫像。
雖然畫的不是十分的像,但在現場的洪秀巖還是直接就認出了程三省。
他沒敢聲張,先一步告訴了程立。
程立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
程三省一定是發現了甚麼。
該死,他還沒有找程三省的麻煩,程三省反倒直接撲上來了。
前幾天,洪秀雲還說過程三省到學校的事情。
他正想著要尋個甚麼機會處理一下。
“你去告訴公安大隊的人,說這個老頭你認識。
就是程三省,程文斌的父親。然後,告訴他們。
程文斌當年死在醫院裡,程三省認為鄭醫生沒有盡責。
一直在尋機報復。這次可能就是報復。
讓公安儘快把鄭副院長救出來。”
洪秀巖去後,程立也和黃建華通了氣。
黃建華放下電話也預感到不對勁。
怎麼最近淨是事。
而且樁樁件件程主任都很重視。
這讓他嗅出了一點不太對勁。
想了想,他打了個電話到京城,有些事情,還是先做一些準備的好。
很快,公安大隊在知道程三省的身份後,開始有針對性的調查。
但是他們很快發現程三省在滬市根本沒有落腳點。
案情的轉機是在第二天晚上。
醫院的工作人員,路過人防倉庫的時候,聞到了很難聞的氣味。
像臭雞蛋的味道。
聞到這氣味的,不止一個人的時候,大家便開始尋找氣味的源頭。
這才發現人防倉庫的掛鎖都被人為更換了。
鎖的牌子一樣,但是鑰匙打不開鎖了。
把鎖撬開後,很快大家就在一間存放儀器的房間裡發現驚恐的一幕。
就算這些見慣了陣仗的醫生護士,也吐了一地。
公安很快到了現場。
鄭雁冰的妻子、還有鄭雁秋也聞訊趕來。
兩人只看了一眼,就暈死了過去。
甚至都來不及認人。
不過,醫院的人已經確定了這就是鄭副院長沒錯。
一時之間,醫院裡便傳開了。
但凡看到鄭副院長屍體的人,無不心驚膽寒。
這得是多大仇恨,才會下這樣的死手啊。
鄭雁秋哭哭啼啼地回到家裡。
朝著程立就哭鬧起來。
“你在外面養女人就算了,還儘讓弟弟做些沒影的事情。
一定是你得罪了甚麼人,才讓我弟弟被人給害死了。”
鄭雁秋當然知道程立和洪秀雲的事情。
但是她一直沒有點破這層窗戶紙。
現在弟弟被人害死了,她也有點不管不顧了。
程立見鄭雁秋大鬧,聲音又大,知道的又多,還口無遮攔。
直接一巴掌打在鄭雁秋的臉上。
“你是不是想我死,你是不是想全家人死?
你要想的話,你就接著鬧。”
鄭雁秋並非不知道隱忍,可是今天她確實忍不住。
多年的委屈不發洩出來,她快要發瘋了。
程穎回到家,看到父親打媽媽,不免也是抱著媽媽一起哭。
弄的程立焦躁不安,煙是點了一支接一支。
很明顯,程三省必然是知道了一些甚麼。
不然不會下這樣的死手。
現在程三省人沒有抓到,想想也知道,他一定要衝自己來了。
鄭雁冰並不是一個能守得住嘴的人。
死了倒也好。
只是他肯定把關於程文斌的事情都說給程三省聽了。
程立剛才把警衛都趕得遠遠的。
現在又去叫警衛把洪秀巖給找來。
讓洪秀巖注意安全的同時,也通知洪秀雲也要注意防範。
誰也不知道程三省下一個目標將會是誰。
但無外乎就是自己、洪秀巖、洪秀雲,還有兩個孩子。
必須要把這個危險的老頭抓起來才行。
不然太被動了。
程立緊張地思考著,突然讓他想到一個女人。
和程三省相好的一個女人。
他有印象。
叫甚麼?
雖然不記得了,但那個女人肯定還在程三省原來的廠裡。
程立讓洪秀巖把這個關係,透露給公安那邊。
看能不能逼程三省現身。
只要現身了,就好辦了。
一個老頭還能翻天不成?
書接前文,丁定山把被子打包成豆腐塊狀,讓丁海揹著。
徐翠梅又把一袋炒米讓丁海抱在懷裡。
錢和糧票還有行軍水壺,都給丁海帶上。
丁定山道:“我怕還有人在外面盯著,我先出去打個前站。
如果有人,我就先引開,你隔幾分鐘再出來。
你從後面的那條巷子出去。
記著,隨時觀察,看有沒有人跟著你。
出去後就不要和家裡聯絡了。
報平安的話,你就去人民公園那個石牌邊留印記。
一切以安全為第一,記著要耐住性子。
不要毛毛躁躁的亂跑。”
丁海點頭,徐翠梅卻眼淚巴巴的不肯放手。
丁定山沒再多說,悄咪咪地出門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徐翠梅不放手都不行了。
丁海離開後,徐翠梅靠在門內,默默流淚。
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丁琪依偎在母親身邊,互相撫慰。
丁海其實沒覺得這有多難受。
反而很期待這種藏起來,不讓人發現的生活。
所以,出門後,他異常的興奮。
濃黑的夜,也沒能讓他有半點害怕。
確認沒人跟著自己後,他直接往文廟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