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間,這隊士兵的態度就端正了起來。
“老兵?”
盧輝甩了一個冷眼過去,透著殺氣。
部隊裡,說好聽點是強人文化,說不好聽就是欺軟怕硬。
強人面前,小兵必須得服軟,督察來了都不管用。
不然一定會被操練掉幾層皮。
一個班長走上前道:“老班長好,我們這是執行設卡任務。
有人搶了部隊的軍車,我們是來找車找人的!”
盧輝見這個班長態度不錯,這才收了兇臉。
卻有些意外地道:“嚯,膽子不小啊!搶的甚麼車?大車還是小車?”
“一輛吉普車!”
盧輝訝然,想起那輛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敢情是丁玉峰乾的。
吉普車在部隊可是稀罕貨,一般只有首長才能坐得上。
這還得是有一定級別的首長才行。
團級及團級以下的就別想了。
這是直接搶到首長頭上了。
還別說,這事連他都不敢幹。
“這是嫌命不夠長啊!”
“可不是嘛!”
“行,我路上也幫你們看著點。”
那班長道了謝,抽出一張紙展示給盧輝看。
“這是那人畫像,如果看到這人。
你直接找警備部隊就好了。”
盧輝拿起手電,照了照。
還真就是丁玉峰的臉。
盧輝點頭道:“行,我記住了,忘不了。
真看到這人,我一定抓住他,絕對不會讓他有機會跑掉。”
班長道:“老班長要小心,那人還搶了警衛員的槍。”
盧輝點點頭,放了剎車道:“知道了!
兄弟們辛苦了,我先走了。”
車慢慢起步,車廂不免搖晃起來。
鐵籠在車廂後,發出恍恍的晃動聲音。
但這些當兵的,根本沒想去查車。
看著盧輝開車慢慢走了。
小兵道:“班長,至於這麼客氣嘛!”
班長罵道:“你想找死是不是?沒看到那眼神嘛?
人家是真正上過戰場的,殺人跟殺雞一樣。
不是受傷,肯定下不來,說不定就是戰鬥英雄。
回來後,還能有開車這種輕鬆的工作,混得肯定也不差的。
你們都放尊重一點。”
盧輝駕車經過哨卡後,把車速又慢了下來。
他必須改變計劃,不能往城裡再走了。
這裡有哨卡,裡面可能哨卡更多。
還是先找個地方,給程立打電話。
丁玉峰的命運,只能交給程立來決定。
他預感到。
如果他順利做完這件事情,就可以提前還完程立所有的人情了。
他就解脫了。
盧輝把車開進廣慈醫院。
此時已經半夜,街面上除了下晚班的人,幾乎沒甚麼人影。
現在全城,唯一營業的,可能就是星火日夜商店了。
這種寂靜一般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五點半以後。
盧輝下車,一手拿著手電,一邊掏煙。
站在車邊點著煙。
四處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
他才開啟電筒,揭起卡車後簾一角,往裡看去。
鐵籠子裡,丁玉峰和方晴都蜷在裡面,嘴裡的布條還在。
鐵絲還是完好無損的。
鐵籠子裡的空間有限,兩人活動也是受限的。
何況還都綁了手腳。
看了幾眼,盧輝確認沒有問題,便穿過門診大廳,朝急診室進去。
盧輝裝出一臉的惶急。
手裡拿著假的工作證對值班人員道:“同志,同志!
我是市領導的警衛員,幫個忙!
現在出了一件急事,我要聯絡到首長。
能不能借電話用一下,我付錢。”
值班人員先沒有接錢。
而是看了看盧輝的工作證。
工作證是蓋著革委會的章,身份也確實是警衛員。
但值班人員也分辨不出真假來。
看著遞過來的五塊錢份上,便帶著盧輝到了電話室。
現在電話都是珍貴資產,值班室的電話都是用一個專門的盒子鎖起來的。
接電話,誰都可以接。
但是想打電話,就不好打了。
那個撥電話的轉盤,是鎖在盒子裡的。
不是誰都可以用的。
而且,每打一個電話,都要登記,或者經過領導的同意。
醫院這邊倒沒有管這麼嚴格。
雖然也鎖了電話,但鑰匙在值班人員的手裡。
盧輝好不容易借到電話,呼通了話務臺。
報了程立住處的號碼後,等了半天電話才被接通。
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哪裡?”
盧輝道:“報告主任!有緊急情況。”
程立聽出是盧輝的聲音,輕嗯了一聲:“你在哪?”
盧輝道:“主任,我在廣慈醫院借的電話。”
程立疑惑地問道:“嗯?”
盧輝朝值班人員看了一眼,沒有開口說話。
值班人員見對方果然是大人物,也不敢再聽下去了。
小聲地道:“你別亂動這裡的東西,我在門外等你?”
盧輝感激地笑了笑。
等值班人員離開後,盧輝才小聲地說。
“主任,丁玉峰還活著!”
“甚麼?”
程立聲音一下提高了一個八度。
盧輝道:“這個人,很厲害。
一拳就把胡老大的脊椎打斷了。
關於丁玉峰的資料,我現在還記得。
他曾在茶窩山習過武。
在滇邊新兵連是兵王。
結合您之前說的一些其他的情況。
我十分小心,才把他給抓住。
而且,我可以肯定,這人必是丁玉峰沒錯。”
程立道:“接著說!”
程立有點不敢相信。
他是昨天查到入住和平飯店的兩個人,一個叫方晴,一個叫肖兵。
兩個人都是來自京城的公安大隊。
他還沒有摸清兩人為甚麼要跟著胡民等人。
按他的想法,是先不要驚動兩人的。
可是今天早上,胡民彙報說,已經把那個叫方晴的女人給抓住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刻,程立就起心要把胡民這條線給斬斷了。
胡民當然有不得不抓人的理由。
但程立心裡卻是想的,如何保護自己。
胡民這夥人,他只親自接觸過胡民。
只要胡民消失,就沒有人可以把任何事情扯到自己的頭上。
這原本也是早就安排好的斷尾計劃。
執行的人,就是盧輝。
雖然他早上就起了這個心,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地把方晴和肖兵的身份告訴了胡民。
胡民聽說自己抓的人是公安時,也嚇了一跳。
繼而他才反應過來,惹了大麻煩了。
公安的任何行為,都是有組織有計劃的。
現在雖然只出來了兩個人,但這兩人的背後絕對還有更多的人。
他有點後悔抓人了。
哪怕是讓對方跟到自己的據點。
他們直接把人全都撤走也就是了。
為甚麼要把女人給抓起來呢?
不過現在他有點騎虎難下了。
因為這個方晴看過他們的臉。
就憑這個綁架公安的罪名,就能把他們給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