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點點頭,隨手點了第三人問道:“這東西,能否被觸控?”
第三人也只能跟著前兩個問題,把自己的答案調整為:彩虹。
彩虹是沒有生命的,但能被看見。
“不能被觸控!”
丁玉峰略一沉吟,問第四人道:“是自然的,還是人造的?”
這下,第四人有點撓頭了,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陷入了沉思,他得臨時想一個答案出來。
想了半天,第四人想到一個‘閃電’。
閃電沒有生命,能被看見,不能觸控。
“自然的!”
第四人回答完,長舒了一口氣。
丁玉峰有點兒納悶。
自己的問題很難嗎?
是或不是,只是一個簡單的判斷。
需要想這麼長時間嗎?
奇怪!
其他人看丁玉峰納悶,便都笑了起來。
笑得丁玉峰有點兒莫名其妙。
點到第五個人,丁玉峰問道:“是光影現象,還是大氣現象?”
第五個人又抓瞎了。
他心裡的答案,連續被推翻。
他之前剛想到一個答案:影子。
符合前三個問題。
可是第四個人說是‘自然的’。
在他想來,影子並非是自然界天然就形成的。
這讓他的答案,變得不可用了。
他不得不臨時再想一個答案。
想了半天,他想到:‘晚霞’。
於是道:“算是大氣現象!”
說完後,他自己也算是長吐一口氣。
丁玉峰看自己每提一個問題。
一群人都在皺眉頭思考。
反倒比他這個提問題的人,還辛苦。
好像,他們才是猜答案的人一樣。
反正氣氛透著詭異。
丁玉峰點到第六個人問道:“會動嗎?”
第六個人,陷入長考。
好半天,才想到一個答案:‘海市蜃樓’。
沒生命、能被看見、不能觸控、自然形成、還是大氣現象。
有了這個答案,他才長舒一口氣。
海市蜃樓會動嗎?
第六人覺得會動。
於是答道:“應該是會動的!”
丁玉峰捏著下巴:應該是會動的?
此時,智腦已經給出了幾個備選的答案。
不過,並不是唯一的答案。
丁玉峰問向第七人道:“有顏色嗎?”
第七人又思考了半天。
丁玉峰無奈地看著眾人。
有沒有顏色,這個問題很難嗎?
可是,他發現:沒人在看他,都在低頭思考。
蘇晚雪也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
這只是一個判斷題,需要思考這麼長時間嗎?
丁玉峰卻不知道,此時大家都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
他們不得不一遍一遍的重構自己的答案。
好半天,第七人才回答道:“有顏色!”
丁玉峰看向高明問道:“單色還是多色?”
高明啞然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單色吧!”
丁玉峰直接道:“這還有甚麼好猜的。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啊!
無生命,能被看見,不能觸控,自然的大氣現象。
會移動,單色,這是天上飄的‘雲朵’,對吧!”
眾人面面相覷。
沒有立刻承認這個答案。
丁玉峰納悶地道:“不對?那答案是甚麼?”
蘇錦添苦笑地道:“只能說你對了!”
丁玉峰詫異地道:“對了便是對了,錯了便是錯了。
你們預設的答案,難道不是這個嗎?
怎麼還變成:只能算我對了呢?”
眾人一起大笑起來。
陳參解釋道:“其實我們沒有統一的答案。
所有答案,都是按你的問題,隨機構建出來的。
結果,被你問到最後,我們自己也想不出其他的答案了。
所以,只能算是你對了。”
丁玉峰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他每提一個問題。
這些人都冥思苦想起來。
而且,越問到後面,大家想的時間越長。
敢情他們一直在找符合自己問題的答案啊!
蘇晚雪道:“這樣也行啊?
可是為甚麼,沒有答案,還是被猜出答案來了呢?”
丁玉峰笑道:“這有點像人生。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一個預設的答案。
但人生的最終答案,卻存在於每一次選擇上。
當你提出一個問題,答案就會在你這個問題之內解決。
當我問出:這東西有沒有生命的時候。
答案的範圍,便已經在這一層給圈定了。
所以,每個人的人生,其實都在自己的選擇裡。
怎麼生活,只在於一念之間。”
丁玉峰的話音一落。
所有人心中都有觸動。
那感覺,就好像北大荒的風雪,突然被一道閃電。
給劈開了一樣。
心底的一些鬱結,突然一下被陽光照了進去。
讓所有人都沉思了起來。
是啊!
人生就是在一個個選擇中,走向一個必然的結果。
如果,那個結果不是你想要的。
你就不要去提那樣的問題。
不要讓人生去做那樣的選擇。
當你向冥冥之中,問出你的問題時。
冥冥之中,只能給你符合你問題的答案。
老天爺,從來沒有定義過任何人的一生。
自己這一生,從來只是自己在定義。
是自己在每一個選擇中形成的。
圖書室裡完全的安靜了下來。
丁玉峰沒想到自己隨口幾句,會造成這樣的反應。
以至於多年之後。
許多人在回憶這段往事的時候。
都不約而同地提到同一件事情。
在那個風雪交加的下午。
在那個擠滿了人的圖書室裡。
小丁先生的一席話。
深刻地改變了他們的思想。
那一刻。
人生是頓悟的。
生命突然豁達了起來。
心底的怨結,被那道光,消彌的一乾二淨。
從那一刻開始。
才明白。
路一直就在腳下。
怎麼走,自己說了才算數。
話分兩頭。
除夕前的滬市。
丁琪有點神情不安。
火車越接近滬市,她就越不安。
許軍見車上沒人注意他倆,便輕輕地握住丁琪的手。
丁琪臉色一紅,眼睛飛快地瞄向四周。
大家都在拿行李,火車正在緩緩進站。
根本沒人注意許軍的小動作。
不過,丁琪還是把手從許軍的手裡抽出來。
許軍小聲道:“親都親過了,還這麼害羞的嗎?”
丁琪瞪了許軍一眼,別過頭去不說話。
火車在鐵軌上滑行,越來越慢。
許軍又道:“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面的。
放心吧,我爸媽很開明,很好相處的。”
丁琪這才轉過身來道:“我是怕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