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雪從裡屋出來,見是塗強和陳明江。
連忙把客廳的飯桌收拾一下,騰出來待客。
蘇錦添現在見天的就在另一邊的圖書室待著。
王力他們在京城又弄了一些書過來。
圖書室裡,現在每天都有不少人。
現在沒甚麼活計。
那些下放的知識分子都鑽到圖書室了。
沒辦法。
圖書室暖和啊!
大清早地,他們就揣著饅頭過來蹭圖書館的暖氣了。
一直要待到圖書館熄燈才走。
回到南邊的大屋裡,窩在小窩裡睡一晚,第二天接著又來。
唯一不好的就是圖書室離隊部食堂太遠。
所以,很多人直接只吃一頓了。
就因為懶得走幾公里。
孫法芳之前還給大家燒碗熱稀飯喝。
後來大家一致反對。
他們幾十號人,近百人。
都想照顧,根本照顧不過來的。
他們不給取暖費,就已經很失禮了。
人家可是燒自己買的煤,來給圖書室供暖的。
如果不給圖書館這邊供暖,直接把煙道一堵。
絕對少一半的煤錢。
他們能有個暖和的地方,熬過這漫長的冬日,就已經很知足了。
而且,孫法芳的能力也體現出來了。
這大冬天的,真要是生了病可沒地方看。
最近的醫務室都在分場的場部。
第四生產隊能有自己的醫務室。
對他們來說是最大的幸運。
傷風感冒,在這個時候可是會要人命的。
往年,有人感冒發燒了,又碰到下雪出不去。
那就只能隔離在一邊。
這一等有可能就是十天半個月的。
天不晴,外面都走不了人。
就是到了天晴的時候。
地上也全是雪,走出去也費勁。
再要抬個人在雪地裡走上二十來裡地到場部。
那比干一天重活都要累。
孫醫生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就是幸運。
以前孫法芳手裡沒藥,只能採點中草藥救急。
現在有診具、還有藥,她的作用也就體現出來了。
這個冬天,她就已經救治了十來名老人和孩子了。
隊裡現在把孫法芳給供成了菩薩。
大家對孫法芳和蘇錦添能佔到這好的地方生活。
是一點也不妒忌了。
不患寡,患不均。
他們現在的日子也好過了。
落差也就沒有那麼大了。
孫醫生能發揮作用,對他們也大有好處。
有個病痛甚麼的,孫醫生是全科大夫,都能給個治療的法子。
人家可是滬市大醫院的醫師。
之前有訊息說。
孫醫生夫妻和蘇晚雪有點親戚關係。
後來更是傳出蘇晚雪就是孫醫生的女兒。
當然也有人說,是認了乾親。
如果人家真是這種關係。
能住在這麼好的房子裡,大家心裡也是平衡的。
蘇晚雪把飯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又上了茶和小零食後,便也進廚房幫孫法芳去了。
塗強和陳明江一進來就脫了大衣。
這屋裡暖和的不像話。
外面是白茫茫的冰雪,裡頭卻是春天一般的溫暖。
稍微穿多一點,都熱的發慌。
丁玉峰等兩人坐下開始喝茶時,才開口說話。
“說了春節之後再聊的嘛,怎麼還追到這裡來了。”
塗強沒敢直接說自己這次過來,是來安排春節後。
康處長和丁玉峰會面的事情。
這事情不定下來,康平過年都過的不安心。
之前的約定,說是春節後聊。
可春節後的時間長的很。
當初丁玉峰也沒有說春節後的具體甚麼時候聊!
二月份春節。
是二月份裡就聊呢,還是三月份,四月份?
總不能等到人家阿美利國的總統來訪後再來聊吧。
丁玉峰可以不急。
康平可急的很。
這事是塗強和陳明江的首尾。
沒辦法,兩人只得急匆匆的再次找過來。
這次來,就是確定一個具體的對話時間。
塗強見丁玉峰語氣極不耐煩。
只得先把目的隱藏起來。
輕笑道:“不是這個事!
你不是託人往處裡送了一些魚和菜嘛。
這可真是救了急火了。
現在特情處的看門大爺,都知道你丁玉峰了。
今天過來,是處裡特別委託我們過來致謝的!”
丁玉峰上下打量兩人,然後又故意開啟門朝外看了一眼。
“確定是致謝?”
塗強道:“確定,肯定是致謝!”
丁玉峰摸著下巴道:“難道你們致謝的禮物,是放在車上的?”
塗強和陳明江臉色一愣。
他們來的急,哪裡會想到準備禮物。
丁玉峰的目光掃過兩人愣怔的表情,玩味地說道。
“有禮物就拿出來吧,難道說還要給我驚喜?
該不會是嫌禮物不方便帶。
處裡決定給我送點錢,讓我自己買東西?
也對,我這裡冰天雪地的,處裡也不知道我缺甚麼。
給錢,還是比較合適的。
而且,我送去處裡的那些東西。
可是花了不少錢買的。
我自己貼進去幾百塊錢,是有的。
你們一定是專程送錢過來給我的對不對?
哎,你看康處,還這麼客氣。
還要你們親自跑這一趟。
來回車票錢都要花幾十塊錢。
直接匯款過來,多省事。
來吧,處裡準備給我多少錢,拿出來吧!”
丁玉峰搓著手,一副財迷的樣子。
兩人臉色一黑。
他們甚麼都沒帶。
還真就是空手來的。
丁玉峰不提這一茬還好。
這一提,他們也覺得,不帶點東西過來。
有點不合適。
人家丁玉峰在這冰天雪地裡,還想著為處裡送魚送菜的。
他們兩個這麼空手來。
是有點說不過去。
不給錢,倒也沒甚麼。
畢竟康平在處裡說丁玉峰在外面賺了很多錢。
給處里弄點東西也應該。
但他們一點謝意都不表達,確確實實,一點都不合適。
這不是讓丁玉峰寒心嘛!
這下弄的兩人有點尷尬了。
哪怕是順手拎一袋子京城的糕點來。
那也算是有心的。
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可是,現在。
多難為情。
果然,丁玉峰看到兩人沒動靜。
搓著的手,也停了一下。
臉色也陰沉了下去。
“不會吧!處裡甚麼表示都沒有?”
塗強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有,當然有。
只是我們來的時候,有點兒急.....”
丁玉峰直接打斷塗強的話,朝廚房喊道:“媽,晚雪!
老母雞還沒下鍋吧?
不用下鍋了。
人家都看不起我們。
我們還巴心巴肺地想著人家。
那不是有病嘛!
晚雪,給他們兩個,炒個土豆絲,再攤個麵餅。
熬點稀飯就好了。
他們從京城來,就得意吃一口麵餅捲土豆絲。
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老母雞留著年三十,我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