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也急啊！
命令統配系統，要切實地保障市民的吃菜問題。
壓力給到了供銷系統。
可是，他們也沒有辦法。
地裡的菜，幾乎是一夜之間。
爛根的爛根，凍傷的凍傷。
凍傷的菜不能吃了。
爛根的菜，倒還能吃。
但很多菜，還是小苗。
原本要長成半斤一斤的青菜，指頭大就要從地裡起出來。
等小苗都薅乾淨了，地裡哪還有甚麼菜？
王力默默地聽著老媽在飯桌上埋怨老爸。
“你們幹部是幹甚麼吃得？
年年都是缺菜吃，今年倒好，直接沒菜吃了。
敢情不是你們買菜。
往辦公室一坐，喝個茶看個報紙。
一天就過去了。
你們就沒看到門市部買菜排起的長隊？
大冷的天，我們一群老媽子凍得要死搶那幾片爛葉子。”
“我們有甚麼辦法，這個是民政部門在弄。
再說了，這裡面是系統性的問題，你不懂。”
“我不懂，我確實不懂，沒你們目光長遠。
我只認死理。你們要是做對了，我們不可能吃不上一口菜。”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拌著嘴。
王力靜靜地看著，見兩人終於不說話了。
才輕聲道：“爸媽，我有點關係。
回頭我給咱們家弄點大白菜和蘿蔔過來。”
老媽道：“你能弄甚麼菜？別見天的在外面打遛。
你該不會去郊區老鄉家偷人家的菜吧？”
王力差點被老媽弄不會了。
換以前沒錢的時候，這還真是他的風格。
現在有錢了，他最多是花錢去老鄉家收個百把斤菜。
有人家種的多的，多給點錢，肯定也能收得到一點菜。
不過，他現在可不是說幾百斤菜。
“郊區哪還有菜？都被門市部的人給收括空了。
再說了，我弄的話，也不是百把斤。
弄個幾千斤的菜，還是沒問題的。
我這兩天就能弄過來，別人咱管不了。
爸媽，你們單位上那點人的口糧菜。
我還是有點辦法的。”
王力老爸見王力說的這麼認真。
不像吹牛。
便認真地問道：“你怎麼弄？”
王力道：“我、亞方、鵬飛，有個哥們派駐在東北公幹。
他公幹的那個生產隊今年種了不少菜。
上次我們不是去了一趟東北嗎？
就是我們那個哥們結婚。
我們去看過了，那裡種了一大片的菜地。
我們和生產隊的隊長，關係也混的熟。
我聯絡一下，弄幾車皮的菜過來，還是容易的。
回頭讓亞方找他爸協調一節車皮。
我一準能把車皮給裝滿。”
王力爸遲疑地問道：“真能弄到菜？
人家生產隊，哪有多餘的菜給你？”
王力道：“放心，我們哥們關係也硬的很。
他們那邊菜多，生產隊每年都會多種一點。
到時候，讓隊裡再幫我們勻一口。
一個車皮的菜，肯定沒問題。
就是弄這些事情，挺麻煩的。
要人搬，要車拖的。
而且，就算關係硬。
生產隊裡的菜，也不能白給我們是不是？”
王力爸直接拍板道：“你放心去弄。
只要你能弄來菜，價錢不是問題。
單位的職工，自己到菜市去買菜，也是要花錢的。
現在是有錢都買不到菜。
現在單位要真給他們弄來了菜，收他們點錢也不過份。
實在不行，單位上還可以補貼一點。
你現在就去弄。
確定能弄到菜了，亞方爸那邊我去打招呼。
看能不能在車皮上，照顧一下。
對了，多弄點，有多少弄多少。”
王力道：“那邊現在冷的很。
這事情，少不得我們要抽人過去一趟。
真要過去，花銷可少不了。
我弄是可以，到時候，豆腐變成肉價錢。
可不許說我。”
“就是還成牛價錢，那也要弄來。”
王力見老爸這麼堅定，便知道市裡的壓力有多大了。
他卻沒有料到，老爸之所以要不惜一切代價弄菜過來。
可不是為了萬把斤菜。
真要是路子對，能多調點菜過來，等京郊補種的菜慢慢起來了。
熬過這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個難關也算是過了。
關鍵是王力是真有本事能弄來菜。
王力晚飯後也不在家待了。
拉著何鵬飛和肖亞方商量。
三人之前早有預案，現在時機成熟，直接啟動就完了。
王力負責從從生產隊到密山站這一段。
肖亞方負責車皮的銜接和卸貨。
何鵬飛則負責對接各單位。
協調各單位如何出錢出物資。
只要菜到了京城貨運站，那就方便了。
直接通知單位自己派人派車去車站接菜就完事了。
當然，第一批菜到了之後，肯定是優先供應他們父母的單位。
這第一批菜，最多也就是一個車皮。
了不起兩萬斤菜。
但這兩萬斤菜，就像打窩的餌料一樣。
會引來一窩魚。
王力懷著興奮的心情，即刻啟程。
這事情不能幹的太急。
太急了，會讓別人以為他們是別有用心。
王力是三天後才到的密山。
真正第一個車皮發出去是他到密山後的第四天。
等第一個車皮兩萬斤菜到京城的時候。
距離王力離開京城，已經過去了十天。
鐵道部的職工直接就拖走了半車皮的菜。
其他幾家單位的人也早早派人守著菜到。
車都準備好了。
菜一到，發現鐵道部佔了地利，先一步拖走了一半。
剩下的菜，明顯不夠幾家分的。
幾家剛才還和和氣氣的。
發現配額不夠了，差點打起來。
何鵬飛和肖亞方只好出面協調，說保證補齊。
東北那邊還有在弄菜，這兩天還有菜到。
好不容易才止住大家的爭吵。
商量著把半車皮的菜給分掉了。
這些菜一拖回單位。
立刻就被聞風而來的職工領空了。
一時間，某某單位有新鮮菜發的訊息，不脛而走。
於是各種關係，透過各種路徑，都往有菜的單位找了過來。
最後，無一例外。
壓力都給到了王力等三個人的父母。
王力爸就直接找到何鵬飛道：“你打電話給王力。
讓王力那小子再弄個幾萬斤過來。
一車皮夠甚麼用的，我們幾家人的單位都不夠分的。
現在還有那麼多單位託了關係過來。
我們是拒絕都不好拒絕。
趕緊的，不是和他說了，大膽的搞嘛。”
肖亞方那邊也接到了老爸的死命令。
車皮管夠，能拉多少就拉多少過來。
已經有好多人求到他那裡了。
他也沒想到，缺菜的情況這麼嚴重。
為了幾顆白菜，平時高高在上的領導都要說幾句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