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當然不同。
一來,他喜歡吃這一口。
他準備了那麼多辣椒。
不就是指望著冬天能吃上鮮魚火鍋嗎。
二來,丁玉峰有把握把魚換成錢啊!
冬天這魚一上凍,是可以運到京城的。
到時候,送菜的同時,帶點魚去京城賣。
就是順路的買賣。
京城裡能吃到一口東北的鮮魚,還不是搶著要啊!
到時候,自己給特情處帶一點魚和菜去。
也是個大人情!
其實他現在躲到這裡來,就是不想和國外接觸太多。
別看他現在做的那點事,還有點兒作用。
可現在還是非常時期,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要倒回來清算你。
之前做的事情越多,清算時就越狠。
他也不想賺那個名聲,更不想從中賺甚麼錢。
國外那些事情,他根本不想搭手。
槍打出頭鳥。
就像這個種菜的事情。
他都寧願在地裡,做做田間管理的事情。
拋頭露面的事情,都讓王力他們去做。
他根本不想問。
等到麥子全收上來後。
丁玉峰才算是真正的忙起來。
要想種好菜,不是挖個坑埋點土,數個一二三四五就行了的。
土的酸鹼度、微量元素的含量、肥力、以及病蟲害防治也是很關鍵的。
雖然和種水稻有差別,但要想產量高,必要的步驟一個都不能少。
天氣的因素,在智腦的協助下,反倒成了一個可控變數。
當丁玉峰像老農一樣做起田間管理的時候。
楊新榮才知道,自己這位小老弟,那是真厲害。
之前,楊新榮還覺得丁玉峰誇口說要把青蘿蔔的畝產提到一萬斤。
秋白菜的產量提高到畝產一萬五千斤是個笑話。
畢竟隊裡年年種菜,蘿蔔哪年也沒有超過畝產五千斤。
秋白菜倒是產量高一些,也不過是畝產七八千斤到頂了。
丁玉峰一開口,直接就給畝產量翻了倍。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可能。
可是,當他看到丁玉峰每天都在地裡轉悠。
要求隊裡準備各種綠肥的那種專業勁時。
他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了。
等到蘿蔔長開的時候,丁玉峰又指導著大家去掐綠。
就是把根部的蘿蔔葉給摘掉,讓營養往根里長。
摘下來的蘿蔔葉也沒有浪費,全都醃起來。
別說,還挺好吃。
隨著十月份的到來。
秋白菜在丁玉峰的指導下,都用草繩給綁紮了起來。
這麼做既是防凍,也是為了後面好運輸。
楊新榮驚訝地發現。
這秋白菜比他們之前種的。
不僅個頭大了許多,而且更水嫩。
看著就想咬一口的衝動。
還有青蘿蔔。
大個的,都從地裡頂出半截蘿蔔身子。
楊新榮懷疑這麼大的蘿蔔,會不會糠掉。
便去地裡拔了一根大的。
有胳膊粗細。
像成了精似的。
在膝蓋上磕開,汁水四濺,一點都不空。
非常的水嫩。
咬在嘴裡蘿蔔味十足。
這是怎麼種出來的?
這是他們隊裡的地種出來的東西嗎?
每每這個時候,楊新榮都會撓著頭看向地頭的丁玉峰。
丁玉峰卻覺得這很正常。
他現在更多的考慮,是收菜後的貯藏問題。
這菜不到雪下來之前,是不能往外運的。
這邊的天氣,到十月中下旬後,溫度就會急劇下降。
進入十一月份,晚上就經常在零下了。
十一月底的時候白天都是零下。
下雪結冰就是常態了。
這個時候,地裡也就是菠菜和冬蘿蔔還能活。
而京城缺菜要到十二月份至春節這段時間。
這意味著,這些菜要儲存一個多月後,才能運出去。
楊新榮對秋白菜如何存放保鮮還是很有經驗的。
這東西最怕的就是水。
只要晾乾了,再放起來。
在他們這邊,就是放一個冬天都沒問題。
丁玉峰考慮的倒不是這種貯藏。
這種散放,往南邊的庫房裡堆就行了。
但散放的話,後期上車,就是一個麻煩事。
難道還要一顆顆白菜往車上搬?
運到密山後,再一顆顆白菜往火車上搬?
那就太費勁了。
光搬運那都是頭痛的事情了。
不過這個問題,等漁網送過來的時候,就解決了。
做漁網的廠子,原本就是做麻袋的。
他們廠的倉庫裡,已經存了大量的麻袋。
丁玉峰才提出想弄點麻袋裝大白菜。
結果第二天,廠裡就把麻袋整車整車的往隊部裡運。
甚至連價錢都沒說,生怕丁玉峰不要。
廠裡的意思是:價錢看著給。
沒錢給點菜也行。
回頭有魚了,弄點魚也行。
當然,有錢的話,給點錢那就更好。
反正這些麻袋都是殘次品。
就因為麻織的不夠密。
調撥的時候,被拒收了。
麻袋正愁沒法處理。
拆了回收不僅麻煩,花費的人工更多。
可是用來裝菜,卻是最好不過。
丁玉峰和楊新榮一商量,就先給麻袋廠一點錢好了。
當然,菜也帶了一車回去。
東北的菜雖然多,不過像丁玉峰這裡種出來的菜品質這麼好的。
不多。
所以,麻袋廠才想要這個菜。
十一月份之前,菜都從地裡收上來了。
天也越來越冷了,見天的都是雨夾雪。
路上泥濘的很。
南頭的兩間大屋修整了之後,都用來放菜了。
倒也物盡其用。
在種菜的同時,楊新榮還在北邊平地蓋起了房子。
現在隊裡有錢,他可以騰出一部分錢來先給隊裡蓋房子。
在雪下來之前,房子的主體結構都蓋完了。
就是屋子裡頭還要再拾掇拾掇。
不過,天一冷下來,活也幹不太動了。
穿的越來越多,動一動都費勁,就別提幹活了。
到了十一月底的時候,王力等人就有點兒急了。
寒潮倒是來了幾波,可是沒像丁玉峰說的那樣京城沒菜吃啊。
雖然也是緊張,但無非就是少吃兩口菜,省著點吃還是夠的。
去菜市,還是能買得到菜的。
三人急的團團轉。
還真有點‘心憂炭賤願天寒’的意味。
不過,一進入十二月,京城菜市的供應量急轉直下。
王力在家裡聽老媽說,菜市從一大早就開始有人排隊買菜的時候。
直接就興奮地竄出門找何鵬飛他們。
然後三人開始上街轉悠。
果然,全市幾百個菜店貨架上的鮮菜都是空空的。
只有點土豆,蔥頭、南瓜之類的菜出售。
新鮮的葉子菜,水靈靈的嫩菜,幾乎看不了。
偶爾有運過來的,也直接被排隊的市民給搶光了。
那不叫買菜。
那叫搶菜。
而且往往是一個人排隊,要買十幾家的菜。
剛上的那點菜,不夠十來個人搶的。
門市部的人,不得不限量。
一個人最多隻準買十斤葉子菜。
最苦的是那些雙職工,根本沒有時間去排隊買菜。
已經有家庭,連著一個禮拜吃不上一點新鮮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