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場場部一名退伍的軍官從宅院裡出來。
指著院子裡堆著的物資道:“這些都是你們寄過來的?”
丁玉峰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王力他們搞過來了。
看軍官皺眉,他立刻道:“這些物資不全是我們倆的。
一部份是給咱們分場的,一部份是給我們要去的生產隊的。
我們倆過來採風,需要待很長一段時間。
肯定會麻煩場裡和生產隊裡。
單位領導說了。
不帶點東西過來,都不好意思讓我們來麻煩領導們。”
這麼一說,軍官的臉色頓時笑開了花。
要知道這些天,他們盡在猜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了。
直接到收電報,說是有人要從首都過來採訪。
他們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當時,他們還著實緊張了一陣。
所以,就算陸續有東西過來,他們也不太敢動這些東西。
現在分場場部的人,一聽說有些物資是留給場部的。
也連忙過來招呼丁玉峰兩人。
很熱情。
其實這些東西,也多是一些毛巾之類的生活用品。
但這些東西平白送給場部。
場部的人,當然開心。
所以還特別讓兩人選一個生產隊去駐點採風。
並安排一輛大貨車,帶著丁玉峰的這些東西一起過去。
所以第二天的時候,丁玉峰和蘇晚雪就被送到當壁鎮第四生產隊的隊部。
分場場部的人,還關照隊部要好好照顧京城來的客人。
至少居住的房子,要安排的好一點。
第四生產隊的隊長是楊新榮。
是個退伍的老兵,之前在部隊裡就是排長。
年紀大約快四十了。
兩個孩子都在上小學。
隊長妻子姜菊老家原本是在關裡的,當時是被‘騙’到密山來的。
當時就說北大荒怎麼好,動員了很多姑娘來關外。
其實就是招關裡的姑娘來給這些轉業官兵當媳婦的。
你想想,這些小姑娘來到北大荒,天天和一群轉業的男兵在一起。
被拿下那是遲早的事情。
老楊和姜菊算是老少配了。
年紀相差了有十歲。
姜菊現在在生產隊裡當婦女主任。
聽說丁玉峰和蘇晚雪給隊裡帶了很多東西。
那叫一個親熱。
她跑來的時候,楊新榮還在和丁玉峰說老楊家的歷史。
從古說到今,最近的楊家出了名的人物,就算是楊子榮了。
他的名字裡也有一個‘榮’字。
有點沾了英雄的光。
恰巧楊子榮還在不遠外的完達山下戰鬥過。
姜菊則拉著蘇晚雪去看物資。
整卡車的物資有一半是給生產隊裡的。
這把姜菊的眼都看花了。
要知道第四生產隊就在大草甸裡。
大塔頭墩子就很多。
(千年草根結成的直徑超40公分的大草疙瘩)
毛巾,臉盆這些可都是罕見貨。
楊新榮不好意思拆這些東西,姜菊那拆的那叫一個歡。
在一聲聲驚叫聲中,蘇晚雪很快就成了大妹子。
不過等到要安排兩人的住處時。
楊新榮還是犯了難。
整個生產隊是背坡而建,分了南北兩部。
南北兩部中間隔了有兩里路。
但不管是南邊還是北邊,現在所有的房子都住滿了。
就只有南頭角上那裡,還有兩間土坯和草皮砌成的房子。
屋頂蓋的是草。
房子雖然是荒廢的,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每間屋,住個二三十個人,肯定沒問題。
臨時給兩人住,大夏天的,並不是甚麼大問題。
就是一到冬天,那裡的風雪比坡裡面更大。
放東西可以,冬天住人就不合適了。
楊新榮便詢問丁玉峰會待多久?
如果只待兩三個月,那就在南頭的房子裡住一住。
現在住還涼快。
不過,丁玉峰可是打算常住的。
而且他早就有打算要住在湖邊。
隊部到湖邊還有個兩三公里遠。
平時挑水,也要往湖那邊去挑。
挑水是一個很重的活。
特別是天冷下來的後,挑水成為一個重體力活。
丁玉峰問道:“楊隊長,我聽說湖邊那附近有個龍王廟?”
楊新榮抽著丁玉峰給的好煙,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的,不過早年被日本人炸了之後。
那裡現在到處都是荒草,只剩下殘垣斷壁。
那還是三一年的事情。
現在至少荒了有四十年了。
那地方又在溼地裡頭,有點潮溼。
就在湖邊上。
離生產隊最遠的一塊麥地,都還有一段距離。”
“能不能去看看?”
楊新榮道:“那地方可住不了人,又在湖邊。
冬天那風一刮起來,打胡旋,很冷的。”
丁玉峰自有主張,仍然要去看。
姜菊道:“老楊你就帶小丁過去看看嘛!
就當是看風景了。”
那裡能有甚麼風景可看,除了草,就是草,再就是水面。
姜菊見楊新榮轉不過彎來,氣得直瞪眼。
‘你倒是帶過去啊!人家小丁看到那裡的樣子,不就自己放棄了嘛!’
楊新榮反正沒聽懂姜菊話裡的意思。
不過,他還是很願意聽妻子的話。
於是拿了棍子,又背了一把槍,手裡拿著柴刀,牽了條狗。
去民兵班裡叫了兩個人過來,一起往龍王廟去。
從隊部出來,外面全是開墾的麥地。
麥子大約再過大半個月就要開鐮了。
更北邊的麥子已經在陸續收了。
雖然興凱湖這邊也已經很北了,但事實上這只是相對於全國而言。
密山這邊,離國內最北的漠河那邊,還有上千公里。
這邊更靠近蘇國的濱海邊疆。
也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海威崴。
龍王廟就在興凱湖的東北角。
站在龍王廟,目光穿過像海一樣大的興凱湖面。
再過去兩百公里就到了海威崴了。
事實上興凱湖三分之二的湖面是歸屬於蘇國的。
第四生產隊的地就在國境邊上。
離生產隊二十公里外就有邊防站。
珍寶島事件後,邊防站那邊也加派了部隊。
丁玉峰看到生產隊的隊員都在西邊的地裡幹活。
蘇晚雪看著地裡頭。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肯定是在那裡頭。
楊新榮道:“現在在種大白菜,這東西可是寶貝。
等雪下來,就靠大白菜過冬了。”
丁玉峰道:“我看那邊還有荒地,沒開出來!”
楊新榮道:“種不了那麼多,就沒有開荒。”
丁玉峰道:“我在西江插過隊,那邊開荒要用鋤頭刨山。
一鋤頭下去,不是石頭就是樹根,要麼就是竹鞭。
每開出一畝荒地,那都是費老了勁。”
楊新榮得意地道:“那我們不用,我們這裡地平。
而且我們已經用上拖拉機翻地了。先割草,再燒草。
然後直接拖拉機來深耕。
要說最痛苦的事情,可能就是除草根了。
這裡的草,都是成了精的,有些草都長了上千年了。
草根深耕都耕不斷,還是要人工再來刨一遍。
不過,比起山地,那要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