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丁玉峰起的早。
天矇矇亮的時候,就到操場邊去打拳。
練功回來,多數人還沒有起。
衝了一個冷水澡,換了一身衣服。
沒辦法,今天還得是西褲襯衫。
蘇晚雪說要去商店買幾件衣服,買回來還要洗,沒這麼快能穿上身。
宣傳隊有食堂。
隊裡會發飯票。
定量兩個饅頭一碗稀飯。
住家的都是打了飯回家去,就著鹹菜吃。
家裡有孩子的,肯定不夠吃。
家裡要多熬點粥或下個麵條。
丁玉峰食量大,蘇晚雪一早就守在食堂前,勻了一個饅頭給丁玉峰。
把一邊的左思進看得是一臉羨慕。
早飯後,大家都趕著上班。
左思進也不知道丁玉峰具體要幹些甚麼。
只是把丁玉峰帶進了辦公室。
幫他先找了個地方坐。
左思進平時主要的工作,就是完成嚴書記交待的任務。
可以算是秘書型別的工作吧。
辦公室這邊的主任是金玲,領著幾個像左思進一樣的小年輕工作。
辦公室裡有男有女,有七八號人。
小年輕都擠在外間的辦公室,金玲有一個自己的小隔間。
昨天下午金玲沒在單位,出去採買東西去了。
現在才聽說辦公室來了新人。
她還挺生氣,往辦公室塞人,怎麼不經過她的同意?
聽左思進說到是嚴書記親自安排的,金玲才壓住心思。
開始詢問丁玉峰的情況。
照例這種來新人的情況,金玲是要先看一下人員檔案的。
可是丁玉峰卻說檔案可能一時半會還來不了。
這讓金玲心中更是疑惑。
直到她聽丁玉峰說到之前是在茶窩山插隊的事情。
金玲的臉色才好看起來。
現在茶窩山在全國都有名,是塊金字招牌。
那裡的人才,全國各地都搶著要。
敢情這位小丁同志,是被嚴書記‘挖’過來的人才啊!
果然談吐不俗,氣質不凡。
金玲覺得自己應該是抓住了嚴書記的心思了。
丁玉峰應該只是在辦公室過渡一下。
人才來了,具體怎麼用,可能嚴書記還沒有想好。
所以,金玲便沒安排丁玉峰甚麼具體的工作。
只讓他先適應一下。
果然,金玲的猜測還是對了。
半上午的時候,馬世友團長過來了。
金玲迎了出來,結果馬世友是來找小丁的。
手裡還拿著劇本。
說要請教劇本的事情。
馬世友當然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丁玉峰卻是無所謂的態度,借了左思進的鋼筆。
拿起劇本,粗略地翻看了一遍之後,尋思了一會。
便直接在劇本上修改起來。
馬世友臉色有點不好看。
直接就改啊!
這也太隨性了吧。
金玲等人則是在一邊默默關注著。
這個小丁的譜挺大的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那個真本事。
丁玉峰改的很快,就好像怎麼改,心裡早就有數了一樣。
改完了第一幕,丁玉峰把劇本遞給馬世友道:“先改一幕,
馬團長先看看,如果行,我就去現場幫團長好好調整一下。
如果你覺得改的不合適了,那就算了。”
馬世友默不作聲,拿起劇本來看。
丁玉峰改動的地方,還挺多。
包括場景的描述,以及對話。
可是看了幾句修改後的對話,馬世友反覆在嘴裡默唸了幾遍後。
不禁抬起頭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這幾句改的有水平。
念起來的感覺,就是有那麼點子不同。
比原來的強。
馬世友放平心態,接著看。
越往後看,馬世友的臉色越無法平靜。
他好像體會到一種情緒脈動了。
這正是他想要,卻一直找不到的東西。
之前,總覺得情緒支離破碎,很難揉和在一起。
現在卻感覺情緒很連貫。
不僅連貫,而且還有情緒的起伏。
能裹挾著情緒往前走。
馬世友突然站起來,拉著丁玉峰道:“走,小丁。
咱們去現場。我們去現場看看改後的效果。”
看著丁玉峰被馬世友拉走。
金玲便知道丁玉峰肯定是個有才的。
果然,從茶窩山出來的人,還真是有才的。
沒看到馬世友的眼睛都亮了嗎。
還得是嚴書記有辦法。
挖到寶了。
而且,這馬世友肯定也是嚴書記安排過來試一試小丁的。
小丁也真是厲害啊!
拿著本子就改。
金玲想了想,立刻跑到嚴書記辦公室去獻寶。
丁玉峰跟著馬世友來到排練的小劇場。
《天邊聖火》正在排練進行中。
馬世友拍手對大家道:“大家都停一停,劇本有點改動。
第一幕演員都過來,先看看臺詞,把自己的臺詞抄一下。
現在就改一下,半小時後,走一遍。”
有人道:“團長,現在改臺詞,我們半個月後,就要首場演出了。
這怕不行吧?”
馬世友道:“有甚麼不行的,又不是全部都改。
只是一些臺詞的表達方式改了,你們先看了臺詞就知道了。
演出就是要精益求精,臺詞隨時都有可能會改。
也許到上臺前的那一刻都要改。
不想改變的這個心態,就不對。”
馬世友這一個大帽子扣下來,大家就不敢說話了。
只好接了本子,大家湊在一起找自己的臺詞。
丁玉峰站在一邊看著。
見到演員中不僅有秦積安、還有鄭衛東。
丁玉峰挑了挑眉。
打蛇不死,反咬一口。
他已經與鄭衛東撕破了臉,勢同水火。
如果讓鄭衛東起來,那便是一個潛在的,有能量的敵人。
沒有和解的可能,那就只能窮追猛打。
這部《天邊聖火》原本要演個幾場後,才會進行劇本改造。
現在被他一改,一炮而紅就是必然。
把鄭衛東帶紅,再回過頭來對付自己,這種事情,他可不會幹。
丁玉峰不動聲色盤算著。
臺上眾人開始抄臺詞,揣摩自己的角色。
不得不說,新臺詞似乎更貼近人物的內心。
可以更好地表達情感。
有人問馬世友這臺詞是誰改的,改的好。
馬世友見大家從不情願,變得認可,並且樂意接受。
心中也很高興。
他這才指了指丁玉峰。
說丁玉峰可是茶窩山出來的人才。
要給大家指導一下臺本和表演。
人的名、樹的影。
茶窩山這幾個字立刻就給丁玉峰加了分。
大家雖然覺得丁玉峰還是太年輕。
但是僅僅是‘茶窩山’這幾個字。
就讓他們的第一反應變成了:原來如此。
當然,也有不服氣的。
鄭衛東之前還奇怪丁玉峰怎麼和馬世友一起來了。
現在一聽馬世友這麼說,心裡就別提多彆扭了。
他在臺上演,丁玉峰在臺下當指導。
這種地位上的差異,讓他十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