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土氣象站,肯定是沒有這樣的準確的資訊。
丁玉峰當然是從歷史資訊中直接查詢出來的。
事實上,今年受厄爾尼諾的影響。
西太平洋的副熱帶高壓長期滯留。
造成西江省,一直無法出梅。
整個鄰近三省,所有江湖水位都瘋狂上漲,形成局地倒灌。
小河小川的水下不去大河裡。
大河裡的水,流不進江裡。
於是各種災害就出現了。
往年不淹的地方,今年都會被淹掉。
西江省今年的防汛任務很嚴峻。
丁玉峰左右不了天氣。
只好藉著土氣象站的名義,提醒一下山上的各小隊。
好在,他們在是在山上。
只要防住溪流暴漲,提防邊坡垮洩,提防山洪暴發。
山裡只要提前做好防範。
就不會有大的損失。
當然,拋開發大水這個因素不提的話。
其實厄爾尼諾現象對山裡頭的農業生產來說,是一個好兆頭。
這意味著,今年大機率是個暖冬。
而事實上,歷史的氣象資料,也證明這就是個暖冬。
這就給他‘稻稻油’技術路線的實現,創造了最佳的基礎條件。
魏世軍訝然道:“你們還有氣象站?”
丁玉峰道:“當然,科學種田,可不是一句話就行了。
我們不僅有氣象站,還有一整套的田間管理技術。
十幾種病蟲害防治的手段。
這些,大家直接找白田叔問就好了。”
小隊長們一起來問白田叔。
先不說三季吧。
至少兩季的增產增收的管理方法要拿到吧。
畝產八百,他們現在還不敢想。
可是,按丁先生的法子來。
畝產五六百,他們還是想夠一下的。
田間管理的技術,茶窩小隊還真協助丁玉峰一起整理過。
當然,主要工作是丁玉峰在做。
丁玉峰管這個叫作物成長日記。
還說以後要把作物成長的每個時期要做的事情,列成表。
就立個牌子,放在田間地頭,指導生產作業。
作物成長日記已經很細化了。
備土拌土、浸種催芽,何時封閉除草。
甚麼時間段做甚麼管理,全都清清楚楚地進行了登記。
作物成長日記,既是時間表,也是水稻種植的路線圖。
這是適合茶窩山種植的經驗。
基本上,和茶窩山差不多的生產隊。
都可以原樣照抄過去,可以直接用。
黃白田把作物成長日記捂的像個寶貝似的。
丁玉峰的原稿,他根本不想拿出來。
可是,丁玉峰放了話。
開了這個口子。
一群小隊長又圍著他。
一些人唱紅臉,一些人唱白臉。
他被逼的沒有辦法。
才十分心痛地把小隊會計黃東平抄的那份拿了出來。
所有小隊長如獲至寶。
開啟了狂抄模式。
幾個小隊長頭頂著頭湊到一起抄。
生怕抄錯。
差點沒把作物成長日記給五馬分屍了。
魏永山也眼饞的緊。
不過他畢竟是大隊書記,該有的架子還是要有的。
他直接讓黃白田報送一份到大隊部。
大隊要給茶窩小隊請功。
這樣他都省得去抄了。
此時的黃白田,早就後悔了。
他還想著大幹特幹,今年先幹出點成績出來。
再往外傳的。
這一下好傢伙。
要是哪個小隊比茶窩成績好,反把他這個初始小隊給比下去了。
他跳崖的心都有。
不過,想到丁玉峰在茶窩,他的心又安穩了下來。
一眾小隊長抄著抄著。
心裡對丁玉峰的種三季的想法,有了更全面的認識。
這位丁先生做出的三季設想。
完全是站在作物生長的規律,以及對氣候瞭解的基礎上進行的。
看這個日記就知道,人家是經過實際考察研究後才有的想法。
並非是打嘴炮,放衛星。
小冊子上記的清清楚楚。
甚麼時間段種甚麼作物、如何管理。
非常詳盡、非常科學。
有幾個小隊長心裡不由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要一步到位,乾脆在自己的小隊裡,直接上三季?
不過,大家好歹知道這是大事。
不能太沖動。
而且,種三季的話,現在都四月中下旬了,茶窩秧田裡的苗都長的差不多了。
人家可以種,他們跟不上。
他們要跟上的話,時間上至少差了二十天。
就這二十天的時間,就足夠讓大家扼腕嘆息了。
想了想,他們還是決定從生產隊裡挑人過來學習。
說的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技術。
不如自己的人,親自過來跟著丁先生學習半年。
技術只有真真切切地學到手,那才是技術。
打定了主意之後。
大家也沒太耽誤。
這次來茶窩,給他們的震撼太大了。
再不迎頭趕上的話,他們就全被茶窩給甩開了。
而且,這種甩開,還不是甩開一星半點。
畝產800斤水稻,還收兩季。
再收一季200斤油菜籽。
你敢想嗎?
這要是真被茶窩甩開這麼多。
社民們能戳著他們的脊樑骨,說他們是吃乾飯的。
只知道吃,不知道做事。
魏永山臨走的時候,還是表了態。
鼓勵茶窩生產隊要好好總結,然後儘快推廣。
並約定好,今年種油菜之前,要黃白田到大隊部去做宣傳。
大隊也要跟上茶窩的步調。
魏永山一想到整個嶺上大隊就要‘起飛’。
心頭那股老血都沸騰了起來。
李紅兵私下裡找到丁玉峰道:“你剛才說的三季,能行嗎?”
丁玉峰道:“行肯定是行的,時間上剛好夠。
而且今年明年都是暖冬,作物生長的時間足夠。
反正,有我在,今年肯定能行。
至於以後嘛,就算不行也沒關係對不對?
無非就是回到只種一季稻一季油的老路上去。
再說,增產的法子已經總結出來了。
田只要管得好,畝產至少六七百斤是穩的。”
李紅兵信!
又問道:“你心裡有把握,那就藏在咱們茶窩裡自己用唄。
你怎麼還把三季的想法,給他們都說出來了。
不是說槍打出頭鳥嗎?”
丁玉峰道:“我說是廣播電臺,那叫槍打出頭鳥。
三季輪種這個技術,應該叫做:投大隊所好。
我要把大隊和茶窩,以及我們這知青全都繫結在一起。
雖然我把作物生長日記放了出去,
但是真正畝產提高的關鍵細節技術,還在我的腦子裡。
有我在就能增產,沒有我幫助,產量就是會差一些。
我在這個方向上當出頭鳥,誰敢和我別矛頭?
廣播電臺這種東西就不一樣了,你真要做起了。
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而且廣播電臺面對的是全國,那影響可不小。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鋪那麼開,我們拿甚麼去承受?
人常說:厚德載物。
咱們沒有積到那麼厚的德。
一下架太高,摔下來可能就傷筋動骨了。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早把種三季這個‘炸彈’丟擲來。
奈何你們太心急了。
我不得不加快一點動作。
紅兵哥,咱們現在面對的情況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喲。
如果沒有給到大隊足夠大的期許。
大隊很難站我們的臺。
我們要儘可能的團結大隊,甚至公社。
來打牢我們的基礎。
說老實話,我也不知道這麼做的效果有多大。
希望能撐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