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衛星放的,都上天了。
一眾小隊長對黃白田又是一頓口誅筆伐。
結果黃白田脾氣直接上來了。
“實話告訴你們,500斤,我是瞎說的!”
眾人一愣!
黃白田拍著桌子道:“畝產700斤都是鐵定的。”
整個會場一下被黃白田給驚的外焦裡嫩,說不話來。
500斤,他們還勉強信一信。
事實上大隊有幾塊好田,用心追肥,農藥管夠,還真能做到。
畝產700斤,就有點離譜了。
就茶窩那裡頭,能畝產700斤?
他們能把茶窩山當窩頭給吃掉。
黃白田見大家一臉的不屑,簡直是不能忍了。
李紅兵想捂黃白田的嘴都捂不住。
黃白田掙開李紅兵拉衣袖的手道:“我說700斤,是因為現在稻子已經快熟了。
穗都發完了,每根杆上掛了多少穀子,一清二楚。
畝產700斤?那我都是往少裡說的。
而且,我們茶窩山今年要種兩季。
收了這一季,還要再種一季,現在都開始育秧了。
茶窩今年的產量要翻兩番。”
有個小隊長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這大白天的,也沒有喝酒啊。
小隊長看向魏永山道:“老書記,這你也不管管?”
魏永山看了大夥一眼沒說話。
他是有一點猜測的。
雖然沒猜到具體的產量,也沒有猜到茶窩要種兩季稻。
但是,他是知道茶窩正在憋一個大衛星的。
魏永山‘叭搭叭搭’地抽著煙,根本沒有訓人的意思。
那表情,似乎是預設了。
剛才還一臉看笑話的小隊長們,這一下表情慢慢的凝固了。
好像事情不太對勁了。
難道是真的?
魏永山好半天才說一句:“是騾子是馬,看看就知道了,走,中午到茶窩吃飯。”
這話一出。
黃白田臉色一白,他感覺好像出事了。
轉頭看向李紅兵,眼神裡似乎在說:你怎麼不拉著我點。
李紅兵沒臉看了。
他和黃東平一左右的拉黃白田的袖子,都沒有拉住。
還要怎麼拉?
魏永山一聲令下。
大家立刻就收拾動身。
這會還沒開幾句就要挪窩。
讓大家都覺得黃白田這個玩笑開大了。
紛紛調侃道:“老黃,現在把話往回收,還不晚。
別等到大家都因為你這幾句話,白跑一趟。
到時候,大傢伙可饒不了你。”
黃白田現在也不說話了。
這人都要去了,他再說甚麼也是白搭了。
其實黃白田往回收,也收不住了。
魏永山早有這個心要打探出實情。
只不過黃白田把這個機會送到他手上而已。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早就決定要去茶窩走上一趟了。
一行近四十人,直接往茶窩出發。
已經過了清明,山裡也漸漸悶熱起來。
去茶窩的路不好走。
一路都是瘋長的雜草,刺縵。
幾天沒人走,小路就被草給長的看不到路。
黃白田清早來的時候,已經帶著刀挎了一路。
現在大家一路過去,也是儘量把該清理地方,清一下。
等來到山尖,可以看到茶窩村的時候。
正是中午。
站在山尖上,大家稍稍歇了一會,順便看看村子裡的情況。
這一看,不打緊。
魏世軍意外地道:“這,南邊的這塊地,能種上了?”
他舊年年底下帶著吳幹事他們過來的時候。
地裡有雪,還沒注意。
現在看到地裡一片綠油油的,很是意外。
黃白田只好道:“那個,這塊地是知青他們的。”
魏世軍看向李紅兵。
李紅兵道:“哦,我們改造了一下。勉強可以產點口糧。”
魏世軍聽出不對勁來,追問道:“也就是說,去年你們就種上了?”
李紅兵一愣。
靠,
忘了。
自己以為很正常的事情,其實大隊還不知道這塊地去年就收了糧。
這下弄的。
“呃,去年搶著時間種了點,哈哈。”
魏世軍又問道:“去年收了多少糧?畝產多少?
我年底來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收過糧了是吧?”
李紅兵在想是不是要實話實說。
正想著,突然幾個小隊長喊了起來。
“老黃,你們怎麼油菜地只有這麼一點兒?
還真都種上糧了?你這是真想種兩季?”
黃白田胸口一挺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的嗎?”
大家也不在山尖上看了。
連忙往山尖下跑。
這些小隊長可算是每個生產隊的‘農業專家’。
山裡甚麼時候種甚麼,播種育秧全是行家裡手。
沒甚麼可以逃過他們眼睛的。
很快他們就發現兩個不同的地方。
第一,茶窩山的油菜地好像比他們的早熟,這個時候快要收了。
按理說,不會這樣,茶窩這裡還更高一些,更冷一些。
怎麼可能比他們的油菜還早熟呢?
第二,稻子真的在地裡長著,而且都快包槳抽穗了。
看那茁壯的程度,還有葉片的狀態。
這就算沒有七百斤,五六百斤的畝產,還真能有。
所有人都看懵了。
照這樣,說不定還真能再種一季水稻。
這下大家不平衡了。
圍著黃白田問,你怎麼幹的?
黃白田自己哪說的清楚。
他倒是能聽得懂丁先生說的那些。
可是要讓他說,他可不會說。
“先別急,咱們先進村再說。
你們東問一下,西問一下的。
像沒見過世面一樣的。
看看,還是咱們老書記穩。”
魏永山不是穩。
而是他心裡多少有些猜測。
不過,他還是被茶窩的種植情況給驚著了。
他一輩子和土地打交道,太知道山裡種地的難處了。
兩季稻,他不是沒有試過。
可是,每一次都嘗試失敗了。
魏永山問道:“白田!知青去年是六月份來的茶窩。
他們去年就已經種了一季了?”
黃白田道:“可不,畝產這個數。”
現在瞞著也沒有必要了,黃白田比了一個‘八’的手勢。
所有人倒吸一口熱氣。
不過,繼而大家又反應過來。
現在是四月中旬了,看這田裡的情形,絕對能趕上六月份再種一波啊。
這,
兩季稻算是成了?
這是怎麼種的啊!
大家急不可耐。
有人指著田間一排的竹竿上掛著的燈泡道:“老黃,你這甚麼意思?
弄這麼多燈泡在田邊上幹嘛!
難不成,你們還有電,能讓這燈亮起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