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車站外面,孫法芳拉著徐翠梅說話。
蘇錦添也給丁定山遞了支菸。
明顯有繼續攀談之意。
蘇錦添一個勁的誇丁玉峰好。
懂事,學習好,知識廣博,眼界也很開闊。
關鍵是能辦事,還能成事。
反正是甚麼話好聽,就怎麼誇。
丁定山倒是聽糊塗了。
在丁定山眼裡,兒子雖然不算差,但絕對配不上蘇錦添如此盛讚。
蘇錦添可是教授,眼光高,並不是那種市井的奉承之輩。
看著說話也是真誠的,不像是虛禮客套。
怎麼就對自己的兒子這麼多溢美之詞呢?
猛一聽,感覺自己的兒子,不是自己的。
而是這位蘇教授的一樣。
反倒給丁定山整糊塗了。
直到聽見蘇錦添說起,丁玉峰還給對方買了幾條煙時。
丁定山才有點恍神地問道:“幾條煙?小峰哪來的錢?”
蘇錦添順口就道:“當然是他自己賺的。
所以說小峰很厲害的,搞科研都能賺錢的。”
邊上走著的孫法芳聽到蘇錦添的話,連忙拉了蘇錦添一下。
蘇錦添才反應過來。
丁玉峰說過,賺錢的事情,是瞞著父母的。
這下給說漏了。
不過,蘇錦添也沒太當回事。
能賺錢是好事,自己家父母,有甚麼不能說的。
不過,他也知道,這事最好還是丁玉峰自己來說。
用不著他這個外人來多嘴。
於是也就轉移了話題。
兩家人邊走邊說,一直到下了公交車才分開。
回到家裡後,徐翠梅抓緊時間做中午飯。
小海中午要回來吃飯,下午還要上課。
丁定山給徐翠梅打下手,一邊摘菜,一邊想事。
突然手頭一頓,問道:“翠梅?你今天在火車站。
看到那個李紅兵沒,他邊上站著的那個小夥子是誰?
就是那個時不時,還朝我們這邊看的那個。”
徐翠梅道:“哦,汪建宇,前邊不遠老汪家的孩子。”
丁定山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他手上,好像受了傷?”
徐翠梅仔細回憶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我還奇怪了。
大熱的天,手一直塞褲兜裡。
搬行李也不動手。全是父母在搬。
帶的東西還特別多。
後來看到擦汗的時候,抬了一下手。
像是手受了傷。”
“右手對吧?”
“嗯,是右手掌,紗布包起來了。”
徐翠梅覺得丁定山問的奇怪,看向丁定山問道:“怎麼了?”
丁定山沒說話,而是加快動作把菜洗好。
抖了抖手上的水,直接進到丁玉峰的房間。
徐翠梅也跟著過去,卻見丁定山在翻櫃子。
“找甚麼?”
丁定山道:“我上次從單位帶了很多舊報紙回來。
留著糊牆的,你放在哪裡了?”
徐翠梅去丁玉峰的床底下拉出一個箱子。
裡面放了一些書刊,報紙。
“噫,好像少了蠻多報紙。我記得原本有這麼厚的。”
丁定山看著徐翠梅手裡明顯少了許多的報紙,有些發愣。
好半天才問道:“家裡是不是,有那種質地比較好的白槳紙?”
一邊說著,一邊去門邊上的包裡,翻出幾張紙條。
“就是這種白紙,咱們家有嗎?”
徐翠梅看了一眼,直接就道:“有啊!
這不就是小琪留著畫畫的一樣的白紙嗎?
現在小琪已經全部帶走了。
前兩天為這個紙,還哭了。
說少了好幾張,不夠用了。
還特意又去買,可惜商店沒有了。
回來怪小海用了她的紙。
小海說沒用,兩個人都氣哭了。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丁定山搖了搖頭道:“沒事!”
飯做好了,丁海也回到家了。
丁海覺得家裡一下好冷清。
難過地問道:“媽,哥哥姐姐過年會回家嗎?”
徐翠梅道:“應該會回來吧!”
說歸說,她知道大機率是回不來的。
很少有知青第一年就能回來的。
探親要請假。
而且光來回的路費,就要花不少錢。
有時候,想回來都不一定能回來。
丁定山長嘆一聲,放下碗筷。
徐翠梅以為丁定山是因為兩個孩子下鄉,不捨得。
飯都吃不下。
便寬解道:“孩子們有孩子們的路,讓他們去闖一闖吧。
革命的事業,就是要有堅韌不拔的意志。
對他們將來,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丁定山搖了搖頭,示意他嘆的不是這個。
“翠梅,你還記得小峰那天說的話嗎?
他好像說:‘我有這顆腦子,在城裡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滋潤。’”
徐翠梅道:“是這麼說過,怎麼了?”
丁定山苦笑道:“有沒有一種可能。
咱們這個兒子其實很厲害。
甚至可以搞科研專案。
連那些老科研都佩服的技術。
如果不是我們自做主張,給他報了名。
或許,他真得有很多發展的機會。
根本不需要我們來安排。
特別是我那幾拳打下去。
甚至把槍頂在孩子的頭上。
孩子這是傷透了心。
否則,他會把很多事情告訴我們。
現在,他寧願和別人說心裡話。
也不肯和自己家裡人說半句。
咱兒子,應該腦子很聰明。
他應該是為了報復我。
為了洩憤,
雖然明知道是老爸,
卻還是把我當猴來耍。
所以,李紅兵在巷子裡出現,也不是偶然。
小兔崽子,竟然敢用石頭砸我!
翠梅,我是不是做錯了。”
徐翠梅道:“老丁,你怎麼了?
你說的是甚麼意思啊!
是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你說的這些話好奇怪,我聽不明白。”
丁定山搖了搖頭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算了,不說了。現在再說這些,也晚了。”
或許有些事情,註定是要深埋在心底的。
也好!
他們手上有錢,日子肯定能過的舒服些。
不得不說,丁定山也是有私心的。
話分兩頭。
火車啟動之後。
車上的年輕人一改剛才在站臺上的悲傷情緒。
也不知道誰起了頭。
車內開始一波一波的歌曲聯唱。
大家互相串聯。
整個車廂裡熱鬧非凡。
這趟車除了去西江省的知青,還有去南湖省、貴省的。
連著幾個車廂都是這批下去的知青。
火車開了二十多個小時,到了西江省會城市昌南市。
還在車上的知青紛紛探出車窗,向下車的知青道別!
“同學們,你們到站了,
我們還要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彼此祝福吧!”
丁玉峰看著坐了二十多個小時,還激情澎湃的臉龐。
一時之間,也是鬥志激揚。
能量場是真的可以互相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