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添腦子急速運轉的時候,就想抽菸。
現在經濟困難,抽菸不是想抽就能抽的。
所以蘇錦添的煙並不多。
就這樣,蘇錦添還是順手給了丁玉峰一支。
完全把丁玉峰當成可以對等對待的人了。
丁玉峰也沒拒絕。
一邊說著話,一邊很自然地就接了煙。
蘇錦添點著洋火,丁玉峰也湊過去點菸。
就好像兩人是經年的好兄弟,在一起聊天吹水一樣。
蘇晚雪看到這情景,眼睛都瞪圓了。
孫法芳也嚇了一跳,大聲道。
“老蘇,你怎麼能讓孩子抽菸呢?”
兩人的聊天被大喝聲給強制中斷。
齊齊一愣。
蘇錦添看了看自己已經點著的煙。
又看了看丁玉峰湊過來要點的煙。
兩人好像才醒悟過來。
差著輩呢。
丁玉峰連忙把煙塞回到蘇錦添的煙盒裡去。
一邊還自言自語地道:“奇怪,這煙怎麼到我手上來了。
晚雪,我平時可沒抽過煙。”
在這裡確實沒有抽過,可並不代表他不是老煙槍。
蘇晚雪相信丁玉峰沒抽過。
可是,丁玉峰剛才的一舉一動,那感覺比老爸還老練。
孫法芳道:“聊夠沒有,能不能先吃飯,飯菜都冷了。”
現在是六月份的天氣,飯菜哪裡會冷那麼快。
蘇錦添這個時候也調整了過來。
他知道聊天該結束了,哲學的話題,一旦聊上勁了。
聊幾天都不會累。
那完全是一場思想盛宴。
丁玉峰在很多問題上,都有很獨特的觀點。
不僅讓他眼前一亮,而且還能引發他很深的思考。
這種深層次的多巴胺刺激,讓他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吃飯吧!小峰,你很有思想,觀點也很獨特。
你真應該來系統的學習一下。”
丁玉峰道:“蘇叔叔,我也想啊!只是條件不允許啊。
我現在的觀點獨特,可能是因為我還是門外漢。
不記得是誰說了,孩子才是天生的哲學家。
孩子提出的問題,都是哲學家要用一生去解決的問題。”
蘇錦添被這個話一勾,又有了談興。
孫法芳見這還沒完沒了了,直接打斷道:“吃飯吧!
小峰,你對醫學有沒有了解?”
孫法芳這麼問是故意的。
醫學是一個比較專業的領域。
是一門實踐的學科。
一箇中學生不太可能,又研究哲學又研究醫學。
她之所以這麼提,其實就是想按住兩人的話頭。
好好的把飯吃完。
丁玉峰在蘇晚雪身邊坐下。
蘇晚雪有些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身體。
丁玉峰卻十分自然的樣子,拿起碗就吃飯。
不用招呼的感覺。
一邊吃還一邊隨意地回答孫法芳的話。
“阿姨,醫學那可是高深的學問,我也就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孫法芳聽了前半段還覺正常,正要動筷子吃飯。
可是下一句,就把她給聽愣了。
‘略懂一些皮毛?’
蘇錦添奇怪地問道:“小峰還學過醫?”
丁玉峰笑道:“只是看過一些醫書。算是粗通醫理吧。
西醫還好一些,一些表述還比較清楚。
確診了甚麼病就用甚麼藥。
還有一些輔助的診療手段。
感覺很多東西就是要記憶的;
中醫就有點難了。
很玄,很妙,難度幾乎等同於哲學思想的理解了。
咱們中醫講氣,講寒性熱性,還有五行。
這些東西,老外聽都聽不懂。
我查了查英文體系,根本連翻譯都翻譯不出來。
就好像我們要去研究佛經,很多東西,也翻不出來。
哲學上一些書籍也是一樣。
都是要讀原文的好,很多詞義也是翻不出來的。
我現在只有一些粗淺的德文、拉丁文的基礎。
讀原著還是很費勁的,這也是我認同:語言即世界的原因。
不同的語言,創造了不同的思維方式;
不同的語言,給了世界不同的定義。
語言才是世界的邊界。
中醫確實很難,是一整套解釋世界的體系。
像‘道’一樣,無法用文字表達。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蘇錦添眼睛放光,正要說話。
孫法芳搶先道:“小峰你還會外語?”
丁玉峰道:“會一點。
外語裡,英語還行,可以聽說讀寫。
德語、法語這些,就只能是勉強看看罷了。”
蘇晚雪詫異地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會這些?”
丁玉峰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們窮盡一生,能知道的很少。
更多的是不知道。
還有很多,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所以,你不知道我知道。
不是很正常嗎?”
蘇晚雪差點被丁玉峰給繞暈了。
“我是說你是怎麼會英語的?學校沒這個課程啊。
你就算會外語,也應該是俄語吧?
怎麼還扯上德語法語了呢?”
丁玉峰道:“哦,俄語也會一點,和德語的水平差不多吧。
只能勉強看看書的程度。我這人,就是比較喜歡瞎看瞎學。
共和路的新華書店,我可是常客。”
這個話蘇晚雪一點都不能信。
丁玉峰的一舉一動,她其實是很關注的。
如果丁玉峰經常待在新華書店,她不可能不知道。
孫法芳突然起身,跑進房間。
拿了一本俄版的醫書出來。
“小峰你給看看!”
蘇錦添看孫法芳有考較的意思,不禁皺了眉頭。
這不是待客之道。
拿書來考較人,要麼就是不信人家的話;要麼就是要讓人家難堪。
這不合適。
孫法芳可不理睬蘇錦添的表情,而是對丁玉峰道:“這是蘇聯專家,
離開時送給我的醫書。可惜,我的俄文水平並不是很好。
你給看看,特別是書前面,專家寫的贈語。
你幫忙給翻譯翻譯。”
丁玉峰隨手翻了一下。
書裡做了很多筆記,看來這是孫法芳常讀的書。
所謂的俄文水平不好,可能是故意騙自己的。
蘇晚雪可是和他說過,她媽俄文很厲害。
“孫阿姨,你可難為我了,我的俄文只是勉強能看懂。
我可念不出口。”
孫法芳道:“對,你就把專家的贈語翻給我聽就好了。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專家這幾句話的意思。”
一邊說著,孫法芳把書翻到扉頁,指著幾行手寫的贈語。
點了點。
這是一定要試自己的深淺了。
丁玉峰看了蘇晚雪一眼:這是讓我下不來臺啊!
蘇晚雪眼中卻是:看你逞能!
丁玉峰苦笑。
他倒不是逞能。
只要他眼睛能看到的,他就能直接掃描,輸入進智腦裡去分析。
不論是看圖識物,還是鑑定物品。
甚至拿一個X光片來,他也能指著,說出個一二三點來。
僅僅只是翻譯,那太簡單了。
他朝孫法芳指的那段文字看去。
雖然是俄文,但是寫這段文字的人。
筆力遒勁,字跡清晰。
肯定是個男人。
掃描了文字的內容。
幾乎是瞬間,翻譯的內容,就出現在他的眼底。
‘願把所有的感情融入對你的祝福----你的小兔兔。’
丁玉峰看到這個翻譯,頓時傻眼了。
小兔兔?
這是愛人之間的口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