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法芳已經回來了。
站在小樓前,聽著年輕人唱歌。
被他們真情觸動。
孫法芳不免也想起一些辛酸的往事。
不免也是心情低落。
天色漸暗。
大家的心情如落日的餘暉一般。
也在慢慢消解。
約了明天集合的時間。
這才離去。
丁玉峰拿起鋪在地上的布,卻不還給蘇晚雪。
而是拿著直接往蘇晚雪家去。
蘇晚雪追上來道:“你幹嘛?”
丁玉峰朝汪建宇招了招手。
才對蘇晚雪道:“找你媽有點事,回家再說。”
說完丁玉峰迎住汪建宇,走到了蘇晚雪的前面。
蘇晚雪不知道丁玉峰要搞甚麼事情。
只好急急扯住丁玉峰道:“不許和我媽亂說話。”
丁玉峰貼近蘇晚雪的耳朵,低聲說道:“亂說甚麼?說我們親過嘴了。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蘇晚雪瞪著丁玉峰,站在原地不肯走。
丁玉峰也不去管蘇晚雪,緊走幾步和汪建宇上了兩樓。
醫院的家屬住宅樓,蘇制的筒子樓。
這年頭,能住上樓房的,其實很不錯了。
如果不是因為蘇教授被定成了右派。
蘇家的日子其實很好過的。
如今,因為身份問題,有點被孤立的感覺。
丁玉峰不用蘇晚雪帶路,也知道蘇晚雪的家在哪。
敲了敲門。
門關沒有關死,孫法芳過來開門。
她見過丁玉峰,但丁玉峰還從來沒有上家裡來過。
“小峰啊,快進來。”
丁玉峰笑道:“孫阿姨,打擾了!這位是我鄰居汪建宇。”
丁玉峰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了個陌生人來。
孫法芳心裡有點奇怪,嘴上卻客套地道:“都進來坐。”
蘇晚雪這個時候,急步跑了過來。
孫法芳一邊招呼著,一邊對蘇晚雪道:“晚雪,給你同學倒茶。”
蘇晚雪一步三挨的去倒茶。
耳朵還豎著聽丁玉峰說話。
丁玉峰看著孫法芳道:“孫阿姨,冒然登門,其實是有事求您!”
孫法芳看了蘇晚雪一眼,心想,該不會是因為女兒吧?
丁玉峰忙道:“和蘇晚雪沒關係,是因為我鄰居。
建宇哥,您拿手給孫阿姨看看。”
汪建宇連忙把搭在手上的衣服揭開。
孫法芳看了一眼汪建宇的手指,立刻皺了眉。
讓汪建宇坐下,孫法芳仔細檢查了一下。
才問道:“這是怎麼弄的?”
蘇晚雪倒了水過來,也在一邊看著。
丁玉峰道:“被人掰的。”
孫法芳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
為什不去醫院,反而跑到自己這裡來了。
“這樣的傷,為甚麼不立刻到醫院去。”
丁玉峰道:“孫阿姨,您看能不能給治一下。
他不方便去醫院看。”
孫法芳有些遲疑。
為甚麼不方便去醫院看?
她也怕惹上麻煩,剛想找個託辭。
丁玉峰卻道:“孫阿姨,晚雪總說您醫術高超。
是祖傳的刀傷骨科,看在晚雪和我同學的份上。
您幫忙給我建宇哥治治吧。
建宇哥不方便是因為錢的事情。
建宇哥不想問家裡人要錢。
他是前兩年就下鄉了的,這次回城也是偷跑回來的。
這兩年在下面苦,家裡一直在補貼著。
家裡的老底子都掏空了。
這不,過幾天,還要回農村去。
實在是不想讓家裡再擔心。
並不是惹了甚麼麻煩。”
孫法芳瞥了蘇晚雪一眼。
這丫頭,把家人的底細都往外說了。
嘆了口氣,孫法芳想了想。
覺得這個汪建宇可能也就是在外面打了架。
不敢讓家裡人知道。
錢不錢的事情,只是一個藉口。
她伸手治一治也沒甚麼問題。
這也不是甚麼刀傷槍傷的。
應該不會惹甚麼麻煩。
孫法芳心裡把事情理順了,這才上手抓住汪建宇的手腕。
又用手指在汪建宇的指關節附近捏了捏。
汪建宇痛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只是咬牙硬挺著。
孫法芳摸了幾下,心裡有數了。
便開口問道:“小汪,你父母是做甚麼工作的?”
汪建宇正痛著呢,見孫法芳問話。
只好強壓著痛,剛要開口。
卻聽“叭”一聲輕響。
“哎喲!”
汪建宇痛的人都站了起來。
這時,門開啟了。
蘇教授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倒是沒想到屋子裡這麼多人。
汪建宇甩了甩手道:“哎,不痛了!”
並不是完全不痛,只是沒有剛才那麼難以忍受的痛了。
孫法芳道:“關節脫位了,現在是復了位。
把你弄傷的人,要麼是無意的。
要麼就是練過,下手已經留了情。
你以後碰到了人家,不要再亂伸手了。
回去用紗布把食指和中指包在一起。
手指背上夾一塊小木片。
但最好還是去醫院詳細檢查一下,怕有骨折的情況。
如果這兩天,沒有明顯的消腫,還是很痛。
就一定要進醫院看看了。”
汪建宇忙道:“謝謝,謝謝孫醫生。”
丁玉峰這才抽空和蘇教授打招呼道:“蘇叔叔!”
蘇錦添倒是很少見丁玉峰,只是覺得眼熟。
於是點點頭。
孫法芳道:“這是晚雪的同學丁玉峰,這是丁玉峰的鄰居汪建宇。”
一說丁玉峰的名字,蘇錦添便記起來。
他聽蘇晚雪聊起過丁玉峰。
一個品學兼優的孩子。
“哦,是小峰啊!來,坐!”
蘇錦添熱情了一些,對汪建宇也點了點頭。
孫法芳道:“都坐,我去做飯,吃了飯再走!”
汪建宇一聽這話,哪裡還會坐。
便對孫法芳表達了感謝,提出告辭。
丁玉峰卻像似沒有聽懂孫法芳的意思一樣。
把自己當成了主人。
“建宇哥,那你先回去。有事我們明天再聊!”
汪建宇見丁玉峰不和自己一起走。
只好自己先離開了。
孫法芳一看丁玉峰這架勢,是鐵定要留下吃飯了。
倒是臉皮厚。
這是賴上了嗎?
小夥子,有點沒分寸了。
蘇錦添倒沒有這些心思,便和丁玉峰說起話來。
丁玉峰沒甚麼拘謹,談吐自然。
今天他上門來,可是有目的的。
不過‘圖窮匕現’之前,肯定要先搞好關係。
先要把氣氛烘托起來。
他決定先拿下蘇錦添。
以蘇錦添為突破口,開啟蘇家的心理防線。
當然突破別人心理防線最好的辦法。
就是請教別人最擅長的領域。
是人,都有好為人師的特點。
何況蘇錦添就是老師!
丁玉峰聽蘇晚雪說過,她爸是哲學系的教授。
於是丁玉峰直接就把話題往這上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