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被安排在一間簡陋的廂房裡,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條板凳。田不易把他交給大弟子宋大仁就走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宋大仁倒是熱情,幫他收拾屋子,又給他拿來一套青雲門弟子的青衣,還叮囑他明天一早去正殿拜見師孃蘇茹。
曹飛一一應下,送走宋大仁後,關上門,盤膝坐在床上。
今天的一切都很順利,但有個問題讓他有些在意。
那幾個首座看他的眼神。
道玄真人還好,目光深邃,看不出甚麼。但蒼松道人、田不易、水月大師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不是懷疑,而是……
“評估。”曹飛自語道,“他們在評估我的價值。”
這很正常。青雲門收徒不是開善堂,每個弟子都要為門派做貢獻。資質好的重點培養,資質一般的打雜跑腿,資質差的可能連外門弟子都當不上。
曹飛現在的身份是“散修”,沒展露任何實力,在他們眼裡就是個資質平庸的普通人。能被收下已經是運氣,想要得到真傳,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價值。
“得找個機會露一手。”曹飛琢磨著,“但不能太刻意,要自然。”
他在七個世界的記憶裡翻了翻,找到了幾個合適的方案。比如在練功時表現出超出常人的領悟力,或者在處理門派事務時展現出特殊的能力。
但最關鍵的,還是要先接觸到太極玄清道。
曹飛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坐。
夜深人靜,大竹峰籠罩在月色中。
突然,曹飛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一道黑影從山下的方向掠來,速度快得驚人。那黑影直奔大竹峰後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曹飛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這個速度,來者不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月光下,曹飛無聲無息地穿梭在竹林裡。門門果實的能力讓他可以感知周圍的空間,任何細微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黑影最後停在後山一處懸崖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地上,然後跪下來,低聲說著甚麼。
曹飛潛行到三十丈外,屏息傾聽。
“……已經確認,噬血珠被天音寺普智帶走……草廟村已毀,村民死傷大半……青雲門已經收到訊息,但尚未懷疑……”
曹飛瞳孔一縮。
這人是魔教的探子!
“……屬下建議,趁青雲門不備,偷襲大竹峰,至少能殺幾個弟子,擾亂他們心神……”
黑影還在繼續,但曹飛已經不想聽了。
他悄然後退,準備回去稟報。
腳下踩到一根枯枝,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誰!”
黑影猛地站起,一揮手,一道血色掌印朝曹飛藏身的地方拍來。
曹飛暗罵一聲,閃身避開。轟的一聲,他剛才藏身的竹林被炸出一個大坑。
黑影已經掠到他面前,一張陰鷙的臉在月光下格外猙獰。
“青雲門弟子?找死!”
黑影抬手又是一掌,這次血色更濃,威力更大。
曹飛眼神一冷。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不能留活口。
他不再隱藏,右手一揮,一柄漆黑的短刀從袖中滑出,一刀斬向那道血色掌印。
刀光閃過,血色掌印被劈成兩半,消散在空氣中。
黑影臉色大變:“你……”
話沒說完,曹飛已經欺身而上。海軍六式的剃讓他速度快如鬼魅,短刀直奔黑影咽喉。
黑影倉促招架,被一刀震退三步。他驚駭地看著曹飛:“你到底是誰?青雲門哪有這種實力的弟子!”
曹飛不答,又是一刀斬下。
這一刀看似簡單,實則融合了辟邪劍譜的詭異和華山劍法的剛猛。刀光一閃,黑影的右臂齊肩而斷。
“啊!”黑影慘叫一聲,轉身就逃。
曹飛怎麼可能讓他逃走。他心念一動,面前憑空出現一扇門,他一腳踏入,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黑影逃跑的路線上。
黑影看著突然出現的曹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空……空間法術?你到底是……”
曹飛一刀刺入他胸口,在他耳邊低聲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來。”
黑影瞪大眼睛,嘴裡湧出大股鮮血,身體軟軟倒下。
曹飛拔出短刀,在他衣服上擦乾淨血跡,然後蹲下來檢查屍體。
從屍體身上搜出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血紅色的“煉”字。
煉血堂。
曹飛收起令牌,用吞吞果實的能力把屍體分解成基本元素,化為一堆灰燼,被山風吹散。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懸崖邊,撿起那個黑影放在地上的東西。
是一封信。
曹飛開啟信,藉著月光看了看,眉頭皺起。
信裡只有一句話:
“七日後,東海流波山,四派會盟。”
曹飛回到住處,關上門,盤膝坐在床上。
今晚的遭遇讓他有些在意。煉血堂的探子深夜來大竹峰做甚麼?那封信裡提到的四派會盟又是甚麼意思?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誅仙的原著劇情過了一遍。魔教四派鬼王宗、合歡派、長生堂、萬毒門在流波山會盟,圖謀用伏龍鼎捕獲夔牛,那是張小凡入門好幾年後的事。按時間算,現在張小凡還在草廟村,離上山還有幾天,流波山的事至少得等三年。
可今晚那探子的話,分明說四派已經在準備了。
曹飛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原著裡魔教本來就早就開始謀劃,只是沒有正面描寫。另一種是他的出現帶來了蝴蝶效應,改變了某些東西。
他傾向於第一種。誅仙原著以張小凡的視角展開,很多背景事件本就一筆帶過。魔教四派謀劃伏龍鼎捕獲上古奇獸,這麼大的事不可能臨時起意,提前幾年佈局才正常。
曹飛想了想,決定暫時不插手。他現在剛進青雲門,根基不穩,貿然捲入魔教的事純屬找死。靜觀其變,先在大竹峰站穩腳跟再說。
至於那封被他毀掉的信,煉血堂的人發現探子失蹤,肯定會起疑心,但懷疑不到他頭上。一個剛入門的普通弟子,誰會在意?
曹飛躺下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宋大仁就來敲門。
曹飛師弟,該起了。今天要去拜見師孃。
曹飛應了一聲,快速穿衣洗漱,跟著宋大仁往正殿走。
大竹峰的正殿不大,比通天峰的玉清殿寒酸多了。殿裡只擺著幾張蒲團,正中的香案上供著祖師牌位。
一個青衣女子站在香案前,背對著門口。她身材纖細,一頭青絲用木簪挽起,氣質清冷。
師孃,新來的曹飛師弟到了。宋大仁躬身行禮。
青衣女子轉過身來,一張清麗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目光落在曹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