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日子終於到了。
清晨，曹飛和蘇珊來到星門遺址。墨已經在等了，他站在星門下，看著那些古老的符文，不知道在想甚麼。
艾爾隆帶著影月商會的幾個核心成員來送行。星語也來了，穿著旅行的長袍，揹著個小包袱。格魯和莉婭站在人群中，朝曹飛揮手。
艾倫沒來。他昨天已經道過別，今天要留在大圖書館繼續研究。曹飛理解，有些人用行動表達感情，不需要形式。
墨走過來，遞給曹飛一張紙條。
“這是我的世界的座標。如果有一天你路過附近，可以去看看。雖然已經毀了，但廢墟里可能還有用得上的東西。”
曹飛接過紙條，收好。
“謝謝。”
墨笑了笑，退後幾步。
曹飛和蘇珊走進星門中央。星語跟在他們身後，左右打量著這個巨大的裝置，眼裡滿是好奇。
艾爾隆將三塊能量晶石放進星門的三個凹槽。晶石開始發光，光芒沿著符文流動，點亮了整個環形建築。
星門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深處，能看到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不同世界的座標。
一箇中性的聲音在三人腦海中響起。
“星門已啟動。請選擇目的地。可輸入座標，或根據條件篩選。”
曹飛想了想，開口道:“尋找能量包容性最強，知識體系最豐富的世界。”
沉默了幾秒。
“篩選完成。找到三個符合條件的座標。”
漩渦中出現三個光點，每個光點旁邊浮現出文字。
第一個:萬卷界。描述:知識聖殿，藏書無盡，學者為尊。危險等級:低。
第二個:混沌海。描述:能量熔爐，萬法歸流，強者為尊。危險等級:高。
第三個:初始之地。描述:萬物起源，規則初生，神秘莫測。危險等級:未知。
曹飛看著這三個選項。萬卷界聽起來最安全，也最符合他收集知識的目標。
“選擇萬卷界。”
“目的地已確認。傳送準備啟動。倒計時，十，九，八……”
蘇珊握緊曹飛的手。星語也緊張地抓住他的袖子。
光越來越強，漩渦越來越近。
“三，二，一……”
就在傳送啟動的瞬間，曹飛體內的源初能量突然活躍起來。它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瘋狂地湧動著，與星門的能量產生共鳴。
漩渦的方向發生了偏移。
蘇珊感覺到不對，抓緊曹飛的手:“怎麼了？”
曹飛皺眉，試圖控制源初能量，但已經來不及了。
“不知道，但好像要去的地方，不是我們選的那個了。”
光芒吞沒一切。
等三人再睜開眼睛時，周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天空是淡紫色的，有兩輪月亮掛在天邊。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裂縫中流出發光的液體。遠處有一座巨大的城市，建築風格既像魔法世界的尖塔，又像科技世界的高樓。
空氣中有三種能量在流動:魔法，科技，還有一種從未見過的……很古老，很強大。
曹飛深吸一口氣。
“這是哪？”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星語正呆呆地看著遠處，嘴唇發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麼了？”
星語指著那座城市，聲音顫抖。
“那是……阿爾忒彌斯。精靈王庭。”
“甚麼？”
“這是我出生的地方。”星語轉過頭，臉色蒼白，“但這是……兩萬年前的阿爾忒彌斯。”
淡紫色的天空下，兩輪明月靜靜懸掛。
曹飛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是確認周圍環境。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裂縫中流淌著發光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魔法元素。他深吸一口氣，眉頭皺起。
魔力的濃度太高了。
不是普通的高，是那種近乎液態的濃郁。每一口呼吸都像在飲用純粹的魔法能量。這種感覺他只在大圖書館最深處的禁書區感受過，但那裡是幾千年積累的結果，而這裡……到處都是。
蘇珊靠在他身邊，手還抓著他的袖子，眼睛緊閉。星語站在幾步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嘴唇發白，身體微微顫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
曹飛站起身，走到星語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建築風格和阿爾忒彌斯一模一樣，白色的尖塔，銀色的穹頂，精靈特有的優雅曲線。但那座城市比他所見的任何精靈城市都宏偉，規模至少是未來阿爾忒彌斯的三倍。
城市中央，一座高塔直插雲霄。塔身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那光芒他太熟悉了——源初能量。
“這是阿爾忒彌斯。”星語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但不一樣。那座塔……那座塔在我的時代已經倒塌了三千年。這是……這是傳說中黃金時代的精靈王庭。”
蘇珊醒了，揉著眼睛走過來。她看到遠處城市，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星語的異常。
“星語，你怎麼了？”
“兩萬年前。”星語轉過身，臉上沒有血色，“我們到了兩萬年前的艾瑟蘭。黃金時代，精靈族最鼎盛的時期。這個時代的阿爾忒彌斯，是所有文明的中心。”
蘇珊倒吸一口涼氣。
曹飛沒說話。他開啟真視之眼，仔細觀察這座城市。能量波動比他預想的複雜得多，不僅有濃郁的魔法，還有科技能量、靈能，甚至一些他從未見過的體系。這些能量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防護罩，覆蓋整座城市。
“你確定？”
“我確定。”星語指著城市邊緣的七座尖塔，“那七座塔，在我的時代只剩三座，而且只有遺蹟。我研究過無數古籍，描述的就是這個樣子。兩輪紫月，黑色大地，發光靈脈，七塔拱衛。黃金時代的標誌。”
她捂住臉，蹲下去，肩膀抖動。
“怎麼會這樣……我只是想看看別的世界，為甚麼會回到過去……”
蘇珊走過去，蹲下，輕輕抱住她。
“別怕，我們一起想辦法。”
曹飛沒管她們。他盯著那座城市，腦子裡飛快轉動。回到過去，這意味著甚麼？歷史能改變嗎？如果能改變，會影響未來嗎？星語如果留在這個時代，未來還會有她嗎？
蝴蝶效應。這個詞浮現在腦海。
他走到兩人身邊。
“現在哭沒用。先搞清楚情況，再想辦法。”他看向星語，“你研究過黃金時代的歷史，知道這個時期有甚麼大事嗎？”
星語抬起頭，眼睛紅腫，但努力平復情緒。
“黃金時代末期，發生過一場大戰。古籍記載叫‘虛空之戰’。有異界文明入侵，精靈王庭聯合其他種族抵抗，打了上百年才勝利。但代價慘重，黃金時代就此終結。”
“虛空之戰……”曹飛念著這個詞，“具體時間？”
“不知道。古籍只說‘在某個星象排列的特殊時期’。但我記得一個細節，開戰前，天上有兩顆彗星同時出現，一顆紅色一顆藍色，古人叫‘雙星照世’。”
曹飛抬頭看天。紫月明亮，星辰密佈，但沒有彗星。
“還沒開始。我們來早了。”
他轉身朝城市方向走去。
“去哪？”蘇珊問。
“進城。收集資訊，找回去的方法。”他頭也不回，“留在這裡甚麼都解決不了。”
星語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
“他說得對。哭沒用，想辦法才行。”她看向蘇珊，“走吧。”
兩人跟上曹飛的腳步。
越靠近城市，曹飛越能感受到這個時代的強大。
城市外圍有十二層防護結界，每一層都比他見過的任何結界複雜。巡邏隊每十分鐘經過一次，成員全是高等精靈，魔力波動強大得離譜。一個小隊長級別的精靈，放在未來至少是長老級別的實力。
曹飛用真視之眼掃描他們的能量結構，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這些精靈體內不僅有魔力，還有源初能量的痕跡。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個時代的精靈，已經初步掌握了源初能量的使用方法。
“被發現了。”曹飛突然停下。
幾秒後，一道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他們面前。是個女性精靈，銀髮紫眸，穿著銀色輕甲，手裡握著法杖。她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停在曹飛身上。
“外來者。你們的能量波動很陌生，不是艾瑟蘭的生物。”她聲音清冷，“報上名來，說明來意。”
星語下意識想開口，曹飛抬手製止。他上前一步，看著這個精靈。
“我們來自遠方，意外來到這裡。想進城尋找一些答案。”
“甚麼答案？”
“關於源初能量。”曹飛直言不諱，“你們城中央那座塔，散發著和它一樣的光芒。”
女性精靈眼神微變。她仔細打量曹飛，像是在判斷甚麼。幾秒後，她收起法杖。
“跟我來。王要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