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星城影月商會的地下實驗室裡,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緩緩流轉。
曹飛盤坐在房間中央,雙手結印置於膝上。他閉著眼睛,但意識完全沉浸在體內那絲新生的能量中。真視之眼全力運轉,將那絲能量的每一個細微波動都解析成視覺化的影象,投影在腦海。
淡金色的源初能量像一條細小的河流,在經脈中緩緩流動。它不與任何已有能量衝突,反而像調和劑一樣,讓原本各自獨立的魔法、道術靈力、查克拉、內力和平共處,甚至產生微弱的共鳴。
曹飛嘗試調動一絲查克拉,讓它靠近源初能量。接觸的瞬間,查克拉的性質變了。原本淡藍色的能量被染上一層淡金色,變得更加凝實,操控起來更得心應手。
他散去查克拉,又調動內力。同樣的事情發生,內力被強化了。
再試魔力,結果一樣。
這絲源初能量就像一個萬能催化劑,能強化任何能量體系,卻沒有改變它們的本質屬性。
曹飛睜開眼睛,淡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即逝。
艾倫坐在實驗室角落的桌子前,周圍堆滿了從大圖書館搬來的古籍。他正在快速翻閱一本厚重的羊皮書,一邊翻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嘴裡唸唸有詞。
“又一本提到源初世界的,但內容還是碎片。”艾倫頭也不抬,“這本是公元三世紀一個旅行法師寫的,說他到過一個地方,那裡的能量‘純淨如初生,可以演化萬物’。但他沒說是源初世界,只說是‘起源之地’。”
“起源之地,源初世界,可能只是不同叫法。”曹飛站起身,走到桌邊。
艾倫抬起頭,眼圈有點黑。這幾天他幾乎沒怎麼睡覺,把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源初世界的記載都翻了一遍。結果讓他沮喪。
“大圖書館藏書超過十萬卷,明確提到源初世界的只有十七本,而且都是隻言片語。最詳細的一本是《萬界起源考》,裡面說源初世界是‘所有世界的源頭,一切能量的根源’。但怎麼去,裡面有甚麼,怎麼利用裡面的能量,全沒寫。”
“正常。”曹飛說,“如果那麼容易找到,早就有人去了。”
艾倫合上書,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林風先生來了,在樓上等您。”
曹飛點頭,離開實驗室。
林風站在影月商會二樓會客廳的窗前,看著外面十字星城的街景。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手裡拿著個小巧的儀器。
“研究了三天,有甚麼發現?”林風問。
“能強化其他能量,能模擬其他能量,能和任何能量和平共處。”曹飛在沙發坐下,“但本質是甚麼,從哪裡來,有甚麼用,全不知道。”
“和我推測的差不多。”林風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把手裡的儀器放在桌上,“這是我自己做的能量分析儀,能採集微量能量樣本進行分析。我需要你一滴血,或者一絲分離出來的源初能量。作為交換,我三十年來收集的所有跨世界資料都給你。”
曹飛看著他,沒立刻回答。
林風坦然與他對視。這個在艾瑟蘭流浪了三十年的穿越者,眼神裡有渴望,有警惕,也有真誠。
“我可以用分離出來的能量樣本。”曹飛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絲淡金色的能量,像一條細小的光蛇在指尖纏繞。
林風眼睛亮了。他小心地將分析儀對準那絲能量,按下開關。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螢幕上開始顯示覆雜的波形圖。
“這能量……太完美了。”林風喃喃道,“純淨,穩定,卻又充滿活力。和我的靈能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分析持續了十分鐘。螢幕上最後顯示出一串資料。
林風盯著那串資料看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關掉儀器。
“我有個猜測。”他說,“但需要更多證據才能驗證。你能再給我幾次取樣機會嗎?我可以用別的東西換。”
“你先說猜測。”
林風猶豫了一下。
“我懷疑源初能量是‘世界本源’的殘留物。就像宇宙大爆炸後留下的背景輻射,或者創世時散落的碎片。它不是某個世界的能量,而是所有世界的能量源頭。”
“所有世界的源頭?”
“對。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麼理論上,源初能量可以演化成任何世界的任何能量體系。你的魔法、我的靈能、鐵心的科技能量、星語的精靈魔力……全都是源初能量的分支。”林風越說越興奮,“掌握了源初能量,就等於掌握了通往所有世界的鑰匙!”
曹飛沉默了一會兒。
“聽起來不錯。但墨說這東西用不好會毀滅世界。”
林風興奮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墨是誰?”
“一個剛認識的朋友。”
墨是在星辰排列事件後第三天找上門的。
當時曹飛正在住處研究源初能量,突然感覺到門外有陌生的能量波動。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真視之眼捕捉到了。
他開啟門,外面站著個少年。
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黑髮隨意披散,穿著簡單的灰色布衣,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色。他就那麼站在門口,靜靜看著曹飛,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曹飛?”少年的聲音清澈,但語氣有種說不出的滄桑,“我能進去坐坐嗎?”
曹飛側身讓開。
少年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環顧四周。他的目光在蘇珊和艾倫身上掃過,最後回到曹飛臉上。
“我是墨。來自一個已經毀滅的世界。”
蘇珊手按上魔杖,艾倫往後退了一步。
墨抬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提醒你們的。”他看著曹飛,“你體內有源初能量,對吧?”
曹飛沒否認。
“我感知到了。”墨說,“這種能量對我來說太熟悉了。我的世界就是因為研究它而毀滅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你的世界……毀滅了?”艾倫問。
墨點頭,眼神變得悠遠。
“那是個很美的世界,比艾瑟蘭還大。我們那裡有高度發達的文明,掌握了多種能量體系。後來有學者發現了源初能量,開始瘋狂研究。他們以為可以藉此創造一切,成為神。”
“然後呢?”
“然後他們真的創造了東西。”墨苦笑,“但他們創造的不只有美好的事物,還有災難。源初能量沒有善惡之分,它會如實地實現使用者的意志。有人想創造武器,就出現了能毀滅城市的能量炮。有人想創造永生,結果製造出了不死不活的怪物。衝突爆發,戰爭蔓延。”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最後,某個瘋子用源初能量試圖創造‘完美的世界’,結果引發了能量鏈式反應。整個世界在三天內徹底崩潰,變成虛空中漂浮的碎片。只有我,因為當時恰好在外層空間觀測,逃過一劫。”
蘇珊聽得入神,忘了握魔杖的手已經鬆開。
“你在虛空中漂流了多久?”
“不知道。”墨搖頭,“沒有時間概念,沒有空間座標。我就像一粒塵埃,在無盡的黑暗中飄蕩。有時候會遇到其他世界的邊緣,但進不去。那些世界有自己的屏障,排斥外來者。”
“那你怎麼來到艾瑟蘭的?”
“運氣。”墨說,“艾瑟蘭的世界屏障比較薄弱,正好有裂縫。我趁裂縫開啟的瞬間鑽了進來,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年。”
艾倫湊過來,眼睛發亮。
“你在虛空漂流的時候,見過其他世界嗎?能描述一下嗎?”
墨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見過幾個。有一個完全是金屬構成的世界,到處都是機械生命。有一個被海洋覆蓋,只有零星島嶼。還有一個……很特別,到處是巨大的書架和圖書館,好像所有人都在研究知識。”
艾倫聽得入神,恨不得馬上掏出本子記錄。
墨轉向曹飛。
“你體內的源初能量還很微弱,現在無害。但如果繼續增長,達到某個臨界點,可能會引發世界排斥反應。”
“甚麼反應?”
“每個世界的生命體都有該世界的能量印記。比如艾瑟蘭的原住民,身上是艾瑟蘭的印記。外來者如果停留太久,也會逐漸被世界同化,獲得印記。”墨解釋道,“但你不同。你身上至少有六種不同世界的印記,現在又加上源初能量。能量特徵太複雜了,複雜到艾瑟蘭世界會把你當成異物。”
“然後?”
“然後世界會本能地排斥你。就像人體排斥移植的器官。剛開始可能只是小問題,比如施法成功率下降,運氣變差。嚴重的話,可能會被世界強行驅逐出去,扔到虛空中。”
蘇珊臉色變了。
“有辦法解決嗎?”
“兩個辦法。”墨說,“一是離開艾瑟蘭,去一個能量更包容的世界。二是學會完全隱藏自身的能量特徵,讓世界察覺不到你的異常。”
曹飛沉默了一會兒。
“你對源初能量了解多少?”
“比你們多一些。”墨從懷裡掏出個小冊子,很薄,只有十幾頁,“這是我那個世界倖存的研究資料。裡面記載了源初能量的三種基礎應用。”
他翻開冊子,指著第一頁。
“第一種,能量模擬。用源初能量模擬其他能量體系的特徵,可以以假亂真。對隱藏身份很有用。”
第二頁。
“第二種,能力強化。用源初能量溫養已有能力,使其產生良性變異。但要注意分寸,過度強化會導致失控。”
第三頁。
“第三種,能量感知。能模糊感知到其他世界的能量波動,甚至可以定位去過的地方。這是我在虛空漂流時摸索出來的。”
他把冊子遞給曹飛。
“送你了。算是見面禮。”
曹飛接過冊子,翻了一遍。裡面的內容不多,但都是乾貨,一看就是經過實踐檢驗的經驗總結。
“為甚麼幫我?”
墨笑了,笑容有點苦澀。
“因為我的世界沒了,我成了沒有根的人。看到你,就像看到同類。雖然我們來自不同世界,但都是漂泊者。幫你就等於幫自己。”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在十字星城西區租了個小房間,有甚麼事可以來找我。對了,提醒你一句,那個叫林風的,研究跨世界傳送太久了,可能會惹出麻煩。你如果不想被牽連,最好離他遠點。”
說完,墨推門出去,消失在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