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看都沒看。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輕輕一推。
吞吞果實·融合。
骷髏頭撞上他的掌心，沒有爆炸，沒有衝擊，而是像陷入泥潭一樣開始扭曲、變形、融化。黑色的霧氣被強行壓縮，和周圍的空氣、泥土、甚至月光融合在一起，最終變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啪嗒掉在地上。
珠子表面浮現出痛苦的人臉，那是被吞噬的靈魂碎片。
疤痕臉徹底崩潰了。他轉身就跑，甚至顧不上手下。
曹飛沒有追。他看著疤痕臉逃進樹林，才抬手打了個響指。
五行困陣解除。地面恢復平整，樹木靜止，冰刃和火焰消失。只有那些屍體和血跡，證明這裡發生過甚麼。
曹飛走到一個還沒死的黑袍人面前。那人胸口被石刺貫穿，但還吊著一口氣。
“回去告訴格雷，”曹飛蹲下身，看著對方驚恐的眼睛，“下次派點像樣的人來。還有，湯姆森的兒子在哪裡？”
“保……保加利亞……”黑袍人咳著血，“黑谷……他們在黑谷……”
“具體位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有祭司知道……”
祭司。馬爾科姆·格瑞夫。
曹飛點點頭，伸手按在對方傷口上。吞吞果實能力發動，那人的身體開始和泥土、石塊融合，最終變成地形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出彼此。
然後他起身，用清潔咒抹去所有痕跡，只留下那些被斬擊切開的深溝和斷樹——那是警告。
做完這些，曹飛劃開空間門，回到安全屋。
博恩斯一家已經睡了。曹飛在客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艾倫說的國際魔法合作峰會，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一個月時間。
夠他去一趟保加利亞，把湯姆的兒子找回來，順便查查那個“黑谷”到底是甚麼地方。
還有馬爾科姆·格瑞夫，那個禿頂山羊鬍的老傢伙，到底藏在哪。
曹飛喝完水，放下杯子。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從審訊室帶回來的記錄複製品，又看了一遍。
格雷的計劃，全視之眼的復興，東歐巫師的介入，魔法部內部的腐敗……這一切像一張大網，而他現在已經站在網中央。
但他不介意。
反而有點興奮。
“那就玩玩吧。”曹飛輕聲說，“看看最後是誰網住誰。”
他準備去休息時，突然感覺到懷裡有東西在發熱。掏出來一看，是湯姆給的那個舊懷錶，表蓋上的魔法照片正在發光。
照片裡的艾倫·湯姆森，那個年輕傲羅，原本靦腆的笑容變成了驚恐的表情。他的嘴在動，像是在喊甚麼，但沒有聲音。
然後照片的背景開始變化:從原本的霍格沃茨禮堂，變成了一片陰暗的山谷，谷底有火光，還有晃動的人影。
三秒後，光芒熄滅，照片恢復原樣。
曹飛盯著懷錶看了很久。
傳訊魔法。湯姆在他兒子身上留下了追蹤印記，只有血脈相連的人才能啟用。剛才的照片變化，是艾倫·湯姆森在透過印記傳遞資訊。
他還活著。
在黑谷。
蜘蛛尾巷安全屋裡瀰漫著草藥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壁爐裡的火噼啪作響，火光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曹飛把要去保加利亞的決定告訴了屋裡所有人。
埃德加·博恩斯坐在沙發裡，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眼裡的憂慮沒散。蘇珊蹲在母親床邊，正用溼毛巾擦拭博恩斯夫人的額頭。老太太閉著眼，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很慢。
湯姆站在窗邊，背對著房間，肩膀繃得很緊。他手裡攥著那個舊懷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黑谷那地方我聽說過。”湯姆轉過身，聲音乾澀，“三年前艾倫失蹤後，我託人打聽過。去那邊調查的巫師，十個裡有三個回不來。回來的那些……也都閉口不談。”
“所以更得去。”曹飛說，“如果艾倫還活著，每多等一天，活下來的機會就少一分。”
湯姆喉結滾動。他走到曹飛面前，把懷錶遞過來:“帶這個去。裡面有我和艾倫的血脈共鳴印記，離得近了會有反應。”
曹飛接過懷錶，塞進衣袋。
“店裡的事您不用操心。”湯姆繼續說，“我會每天去檢查防護咒，補給也夠用一個月。博恩斯先生和蘇珊我會照看好。”
“麻煩您了。”曹飛看向沙發那邊，“博恩斯先生，這段時間儘量別出門。魔法部的通緝令還在，安全屋雖然隱蔽，但也不是萬無一失。”
埃德加點頭，眼神複雜:“曹先生，您為我們一家做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活著就是報答。”曹飛說完，轉向蘇珊，“你母親的病情暫時穩住了，但根子沒除。藥按時喂，別讓她情緒激動。有甚麼事聽湯姆先生的安排。”
蘇珊咬著嘴唇，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曹飛不再多說。他上樓簡單收拾了個揹包，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隨身物品。其實大部分東西都在門門果實的儲物空間裡，但這個包是做樣子用的——一個出門遠行的人總得帶點行李。
下樓時，湯姆遞過來一張羊皮紙:“這是我在東歐的幾個老關係，名字和地址在上面。不一定都靠得住，但萬一需要幫忙，可以試試。”
曹飛掃了一眼，把紙收好。
“那我走了。短則三天，長則一週。”他走到房間中央，抬手在空中一劃。
空氣裂開一道門。
門的那頭是古靈閣地下金庫區的走廊。曹飛邁步進去，裂縫在身後合攏。
安全屋裡安靜了幾秒。壁爐裡的火突然爆了個火星。
“他會把艾倫帶回來的。”湯姆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一定會的。”
古靈閣地下三層，外匯兌換櫃檯。
接待曹飛的是個年輕妖精，尖耳朵，細長手指，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他接過曹飛遞來的金加隆，仔細檢查成色，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疊印著複雜花紋的紙幣。
“五百加隆，按今日匯率兌換保加利亞列弗，扣除手續費後是……”妖精用羽毛筆在賬本上計算，“兩萬三千七百列弗。需要換成小面額嗎？”
“一半小面額，一半中等面額。”曹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