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貴重貨。”漢森從公文包掏出清單，“這是失竊物品記錄——銅管接頭、鉛塊、硝酸鉀、硫磺粉、細鐵絲……零零碎碎，單件不值錢，但加起來數量不少。”
曹飛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推演】天賦自動運轉，分析物品組合的可能性。
銅管接頭，可做爆炸裝置外殼。
鉛塊，配重，也可做彈片。
硝酸鉀+硫磺粉，黑火藥基礎成分。
細鐵絲，引爆電路或破片增強。
結論：這些材料組合起來，足夠製作至少五個簡易爆炸裝置。
“失竊時間有規律嗎？”
曹飛問。
“都是週末晚上。”
漢森說，“倉庫週末只留一個值班的，但值班表每週輪換，不固定人。
失竊那幾周的值班工人都說沒聽見動靜。”
“值班室離貨倉多遠？”
“隔著一條走廊，大概二十米。”
“通風管道檢查過嗎？”
漢森一愣：“通風管道？”
曹飛心裡有數了。
“委託內容：調查失竊原因，找出責任人，追回失竊物品。”
他說，“報酬怎麼算？”
漢森舔了舔嘴唇：“三百美元。預付一百，有結果後付兩百。
但我有要求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工人知道我在查。
如果真是內鬼，我要私下處理，不能報警，否則公司聲譽受影響。”
“三天內給你結果。”曹飛說，“預付金現在付。”
漢森從錢包數出十張十美元鈔票，放在桌上。
“我怎麼配合你？”
“給我一個能進出倉庫的身份。”
曹飛說，“比如安全檢查員，或者新聘的倉庫管理員。”
漢森想了想：“安全檢查員吧。我今天下午會去倉庫，你跟我一起，我介紹給工人。之後你可以自由進出。”
“成交。”
漢森留下名片和倉庫地址，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回頭：“曹先生，這事對我很重要。
倉庫再丟貨，我的幾個大訂單就保不住了。”
“我明白。”
門關上。
曹飛收起預付金，把清單又看了一遍。
下午兩點，漢森會來接他。
現在還有時間準備。
漢森五金公司的倉庫在港口區邊緣，是棟紅磚砌的長條形建築，屋頂鋪著波浪鐵皮。
門口掛著公司牌子，油漆有些剝落。院子裡停著兩輛貨運馬車，幾個工人正往車上裝木箱。
漢森的馬車停在門口。
曹飛跟他下車，走進倉庫。
裡面空間很大，挑高超過五米，鋼架結構。
貨架排成整齊行列，上面堆滿各種金屬件、管道、閥門、化工原料桶。空氣裡有鐵鏽味和機油味。
十二個工人正在忙碌，有的整理貨物，有的搬運，有的在登記簿上記錄。
漢森拍拍手，所有人都看過來。
“這位是曹先生，市政廳新聘的安全檢查員。”
漢森大聲說，“最近港口區有好幾起火災，市政廳要求所有倉庫做安全隱患排查。
曹先生會在這裡待幾天，大家配合一下。”
工人們點頭，沒甚麼特別反應。
曹飛掃視一圈。
十二個人，年齡從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手上都有老繭和油汙。
大部分人眼神正常，只有三個人有明顯情緒波動一個年輕工人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一箇中年工人低頭避開視線，還有一個瘦高個喉結滾動。
【推演】開始工作。
曹飛走向貨架區，假裝檢查消防器材和貨物堆放。
漢森陪在旁邊，低聲介紹倉庫佈局。
“通風系統在哪？”曹飛問。
“屋頂，每二十米一個通風口。”漢森指向天花板。
曹飛抬頭看。
通風口的鐵柵欄有近期拆卸的痕跡螺絲口油漆剝落，邊緣有新鮮劃痕。
他不動聲色，繼續走。
走到倉庫後門，門鎖是普通的掛鎖。
曹飛蹲下看，鎖芯裡有細微金屬碎屑，是被撬過又恢復原狀的跡象。
牆邊堆著些廢棄木箱。
曹飛手指拂過箱體表面，鍊金術的微觀感知滲透進去箱體內部有近期移動痕跡，底部地面有拖拽的摩擦紋路。
三個可疑點：通風管道、後門鎖、這堆木箱。
他需要更具體的證據。
“漢森先生，我想單獨和工人們談談。”曹飛說，“一個一個來，從最老的員工開始。”
漢森點頭，把工頭叫來安排。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老工人，幹了十五年。
曹飛問了幾個常規安全問題，對方回答流利，沒有破綻。
第二個、第三個……到第八個時，進來的是那個年輕工人。
他叫萊恩，二十一歲，進公司八個月。
個子不高，身材瘦，手指細長，指甲縫裡有黑色油汙。他坐下時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飄忽。
“萊恩。”曹飛翻看員工登記表，“上個月十五號，你是週末值班員？”
萊恩點頭：“是。”
“那天晚上聽見甚麼異常嗎？”
“沒有。我一直在值班室，十點就睡了。”
“值班室離後門多遠？”
“大概三十米。”
“那晚下雨，後門漏雨嗎？”
萊恩愣了一下：“不……不漏雨。”
曹飛笑了。
上個月十五號是晴天，天氣預報記錄可查。他在詐。
萊恩意識到說錯話，臉色發白。
“放鬆，我只是隨便問問。”曹飛合上登記表，“你去忙吧。”
萊恩幾乎是逃出房間的。
曹飛看著他背影，【推演】給出更多資訊：萊恩左手食指和中指指關節有細微擦傷，是最近幾天用力摩擦硬物造成的比如撬鎖。
工裝右邊口袋邊緣沾著褐色碎屑，是某種廉價菸草，味道特殊。
瞳孔在聽到“失竊”時明顯收縮，心率加快百分之三十。
嫌疑人鎖定。
但曹飛需要證據鏈。
他繼續面談完剩下四個工人，沒發現其他異常。
面談結束，漢森問：“有發現嗎？”
“有點線索，但需要晚上確認。”
曹飛說，“今晚我會來倉庫蹲守。你正常下班，別跟任何人說。”
漢森點頭，眼神裡有了希望。
曹飛沒真等到晚上。
下午五點，工人們下班。萊恩換了便服，跟幾個同事說笑幾句，獨自朝港口區深處走去。
曹飛隔著五十米跟在後面。
港口區巷道複雜，堆滿廢棄集裝箱和貨箱。
萊恩顯然熟悉路線，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棟半廢棄的倉庫。
曹飛沒從正門進。
他走到倉庫側面，右手在牆壁上一劃空氣門開在磚牆內部，無聲無息。
他跨進去，出現在倉庫二樓的橫樑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