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布魯克林。
晚上十一點,街道冷清。
路燈把曹飛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他穿著灰色連帽衫,雙手插兜,走得很快。
他很少這個時間出門。
但白天在廉價旅館裡待了整天,空氣裡有黴味和隔壁的煙味。
他需要出來走走,哪怕只是買包煙。
曹飛覺醒蘇慧十七天了。
他知道這裡是漫威宇宙,知道斯塔克工業大廈在曼哈頓閃著光,知道神盾局在陰影裡活動,知道未來會有外星人砸穿大樓。
他知道一切,但這和他沒關係。
他只是個普通人。
所以他小心。
白天出門,晚上待在屋裡。
不去危險街區,不惹事。
但他忘了,在布魯克林,有時候不是你惹事,是事惹你。
拐進小巷時,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三個,不,四個。他加快腳步,但他們更快。
“嘿,哥們。”
一個黑人小夥擋在前面。
大概二十歲,穿紅色籃球背心,脖子上掛著金鍊子。
他身後還有三個,一個白人胖子,一個瘦高拉丁裔,一個矮個子亞洲人。
都年輕,眼睛裡閃著那種“今晚要找點樂子”的光。
曹飛停下。
“錢拿出來。”
籃球背心說,聲音很隨意,像在要根菸。
曹飛沒動。
他腦子裡快速計算:跑?小巷兩頭堵了。
喊?這街區沒人會管。
打?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亞裔青年體格,一打四,沒勝算。
“快點。”
拉丁裔瘦子走近,手揣在兜裡,兜裡鼓出一塊,可能是刀柄。
曹飛從褲兜掏出錢包,抽出現金。
大概兩百美元。
他把錢遞過去。
籃球背心接過錢,數了數,笑了:“就這點?手機呢?”
“沒帶。”
曹飛說。
真沒帶,放在旅館了。
“搜他。”
胖子走過來,手在曹飛身上拍打。
摸到褲子口袋時,他掏出一塊懷錶。
銀殼,舊,但做工精緻。
這是曹飛穿越時身上唯一帶著的東西。
“這個不錯。”
胖子把懷錶揣進自己兜裡。
曹飛眼神變了變,但沒說話。
“鞋。”
拉丁裔說,“他那雙鞋是新的。”
曹飛腳上是雙普通的運動鞋,今天剛買的。
他蹲下,解鞋帶。
動作很慢,腦子裡在想怎麼脫身。
但籃球背心沒耐心了。
他看曹飛磨蹭,突然抬腳踹在曹飛肩膀上。
“快點!”
曹飛摔在地上,手肘擦過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他爬起來,繼續解鞋帶。
一隻鞋脫下來,扔過去。
然後是另一隻。
他光腳站在冰涼的地上。
“行了,滾吧。”
籃球背心揮揮手,像趕蒼蠅。
曹飛轉身要走。
“等等。”
矮個子亞洲人開口,聲音尖細,“他看見我們臉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籃球背心嘖了一聲:“麻煩。”
他走過來,從胖子手裡拿過甚麼東西是個扳手。
剛才胖子兜裡鼓的就是這個。
“轉過來。”
他說。
曹飛沒動。
籃球背心繞到他面前,扳手舉起來。
曹飛看見他眼睛裡有猶豫,但更多的是那種“我要證明我很硬”的虛張聲勢。
“別怪我,哥們。”
籃球背心說,“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
扳手砸下來。
曹飛本能地抬手擋。
扳手砸在小臂上,骨頭髮出悶響。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沒喊,只是悶哼一聲。
第二下砸在頭上。
世界變成黑色和紅色的碎片。
他聽見自己倒地的聲音,像麻袋摔在地上。
水泥地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
腳步聲遠去。
笑聲。
他們在說今晚可以去買點好東西了。
曹飛睜著眼睛,看著巷子上方狹窄的夜空。
雲在動,很慢。
血從額頭流下來,滑進眼睛裡。
世界變成紅色。
他感覺自己在往下沉。
像掉進深海,光線越來越暗,聲音越來越遠。
然後他碰到了甚麼東西。
那是一個空間。
空間中央有張茶桌。
桌子旁坐著四個人,在吹牛打屁。
四個世界,四個曹飛。
曹飛想哭,感覺見到了親人!
綜武曹飛起身一把握住了漫威曹飛的手。
他們的意識正在連線。
【共享】天賦,啟用。
光點之間射出絲線,交織成網。
記憶、能力、知識,像洪水一樣衝進曹飛的意識。
他看見自己一劍劈開雨地的沙暴。
看見自己用賢者之石煉成鍊金陣。
看見自己用病毒原體適應致命輻射。
力量。
不是一點一點給,是全部,一次性,灌進來。
身體在現實中還是那具被打破頭的身體,但意識深處,他已經變了。
不,是甦醒了。
他本來就是他們。
他們本來就是他。
多元宇宙的曹飛,從來都是同一個人,只是被分成了很多份。
現在只是找回了自己。
......
曹飛睜開眼睛。
還在小巷裡。
還躺在地上。
血還在流。
但痛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代價反轉】轉換了。
顱骨骨折、腦震盪、手臂骨裂,所有這些傷害,全部反轉成了正向增益。
骨折處開始以鬼王體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骨骼密度是原來的三倍。
腦震盪讓神經反應速度永久提升。
失血啟用了病毒原體的造血機能,血液含氧量翻倍。
他坐起來。
手掌按在地面。水泥地上有他的血。
他閉上眼睛,鋼之鍊金術的知識自動浮現。
物質分解。
手掌下的水泥無聲地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後重組。
一把刀從地面“長”出來。
地面的一部分直接變形、重塑。
刀身狹長,刃口薄得像紙。
沒有護手,刀柄就是延伸的水泥,但握在手裡異常合手。
他站起來。
光腳踩在冰涼的地上。
但面板表面瞬間覆蓋了一層極薄的查克拉,隔絕了寒冷和粗糙。
他看向巷口。
那四個劫匪還沒走遠。
他們站在路燈下分贓。
籃球背心在數錢,胖子在炫耀那塊懷錶,拉丁裔和亞洲人在笑。
曹飛走過去。
腳步聲很輕,但他們還是聽見了。
四個人同時回頭。
籃球背心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困惑,然後變成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你沒死?”
他說。
曹飛沒說話。
他在適應這具身體裡的力量。
太多了,像水庫開了閘門,洪水在血管裡奔騰。
他需要控制,需要精細操作。
所以他決定先試試最直接的方式。
“把錢還我。”
他說。
聲音很平靜,但裡面有種東西讓四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然後籃球背心笑了:“你他媽腦子真被打壞了?”
他走過來,扳手還拎在手裡。
這次他沒猶豫,直接砸向曹飛的臉。
曹飛抬手。
他抓住扳手,動作不快五指合攏,金屬扳手發出呻吟聲,然後像橡皮泥一樣被捏扁。
籃球背心瞪大眼睛。
曹飛鬆開手,變形的扳手掉在地上,哐噹一聲。
“鞋,”曹飛說,“還有表。”
拉丁裔瘦子反應過來,他從兜裡掏出摺疊刀,啪一聲彈出刀刃。
“幹他!”
四個人一起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