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吧。”
曹飛拉過椅子坐下,看向卡爾,“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卡爾聲音沙啞,“就是沒力氣。”
“生命力被抽走大半,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
曹飛說,“你們確定要加入海軍?
編外人員可沒正規軍待遇,危險任務要衝在前面,死了撫卹金都少一半。”
“我們確定。”
莉娜說,“沒有你,我和哥哥已經死了。
這條命是你給的,我們想跟著你,做點……有用的事。”
卡爾也說:“鼴鼠果實雖然不強,但挖洞、潛行、偵查還行。
泡泡果實能輔助。我們不會拖後腿。”
曹飛看著他們。
莉娜二十歲,眼睛裡有種倔強的光。
卡爾二十二歲,但經歷了那些事,眼神像三十歲。
都是苦命人。
“行。”
曹飛站起來,“明天去軍需處領裝備,辦手續。
一週後出任務,去偉大航路。
這期間,卡爾繼續養傷,莉娜跟達斯琪學基礎格鬥和槍械。”
“是!”
莉娜立正。
卡爾想坐起來敬禮,但沒成功。
曹飛按住他肩膀:“躺著吧。
活著,就是最好的回報。”
他走出房間,在走廊裡點了根菸。
窗外夕陽西下,羅格鎮的屋頂染成金色。
他忽然想起源星世界的末世,火影世界的戰爭,綜武世界的江湖。
每個世界,都有想活下去的人。
而他,莫名其妙成了這些人的“希望”。
“真他媽累。”
他吐了口煙。
訓練場,晚上七點。
新兵解散了,米莎還在加練。
她端著步槍,瞄準五十米外的靶子,一槍一槍打。
子彈殼在腳邊堆了一小堆。
曹飛走過去。
“砰!”
又一槍,命中靶心。
“槍法不錯。”
曹飛說。
米莎嚇了一跳,轉頭看見他,敬禮:“曹少校!”
“放鬆。”
曹飛撿起個彈殼,“升曹長了,感覺如何?”
“累。”
米莎擦擦汗,“要帶新兵,要寫報告,要執勤……但我喜歡。”
“喜歡?”
“嗯。”
米莎看著遠處的靶子,“我以前在鄉下,爹媽都是農民。
最大的願望是攢錢在鎮上買個房子,讓他們過得好點。
現在升曹長,薪水漲了,離目標更近了。”
很樸實的願望。
曹飛想起她父母腿傷的父親,紡織廠的母親。
普通人的一生,掙扎著求一點安穩。
“下次任務,去偉大航路。”
曹飛說,“危險,但津貼高。
想不想去?”
米莎眼睛亮了:“想!我聽說偉大航路的任務津貼是東海的三倍!”
“也可能死在那兒。”
“我不怕。”
米莎握緊槍,“窮比死可怕。”
曹飛笑了。
這丫頭,有種純粹的狠勁。
“行,準備一下。
一週後出發。”
他轉身要走,米莎叫住他:“少校!”
“嗯?”
“謝謝你。”
米莎認真地說,“在加雅島,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我……我想成為像你一樣強的海軍。”
曹飛擺擺手,沒回頭。
像他?
他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海軍”。
他遊走灰色地帶,他手裡還沾著不該沾的血。
但這話不能說。
軍醫室,老湯姆在算賬。
桌子上攤著賬本,密密麻麻寫著數字。
他戴著老花鏡,嘴裡唸叨:“老婆這個月的藥錢……三千二。
還債……五千。生活費……兩千。
還剩……”
“還剩多少?”曹飛走進來。
老湯姆抬頭:“少校。
還剩八百貝利。”
“不夠花?”
“永遠不夠。”
老湯姆摘下眼鏡,“老婆的病是慢性病,得長期吃藥。
債主催得緊,兒子在偉大航路兩年沒音訊,估計凶多吉少。
我這點薪水,勉強餬口。”
曹飛從懷裡掏出個信封,放桌上。
老湯姆開啟,裡面是十萬貝利。
“這”
“預付薪水。”
曹飛說,“跟我去偉大航路一年,每月給你加十萬津貼。
任務繳獲分成另算。”
老湯姆手抖了下:“為甚麼?”
“我需要個靠得住的軍醫。”
曹飛說,“而且,你欠的債,我可以幫你還清。
條件是,未來五年你都得在我小隊。”
“五年……”
老湯姆看著信封,“我能活到五年後嗎?”
“我能讓你活到。”
曹飛說,“我有辦法治你老婆的病。
不是海軍醫療,是……別的手段。
但得等這次任務回來。”
老湯姆眼睛紅了。
“少校,你……”
“別廢話。”
曹飛轉身,“一週後出發。
這期間把你那些瓶瓶罐罐收拾好,偉大航路甚麼怪病都有。”
他走出軍醫室。
老湯姆坐在椅子上,看著信封,眼淚掉下來。
他當海軍三十年,見過太多長官。
有正直的,有貪腐的,有嚴厲的,有寬厚的。
但從沒見過曹飛這樣的表面冷漠,實際把每個人的困境都看在眼裡,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
“這哪是海軍……”
老湯姆喃喃,“這是……”
他找不到詞形容。
晚上九點,訓練場。
曹飛走到場邊時,達斯琪已經在等了。
她換了訓練服,時雨插在沙地裡,月光下刀鞘泛著冷光。
“打嗎?”
她問。
“試試。”
達斯琪拔刀,擺出起手式。
“不會留手。”
她說。
“儘管來。”
達斯琪動了。
時雨的刀尖刺破空氣,直指曹飛咽喉。
曹飛側身,右手並指如刀,敲在刀身上。
“鐺!”
達斯琪手腕一轉,刀鋒橫拉。
曹飛後退半步,刀尖擦著胸口掠過。
他踏步向前,指槍戳向達斯琪手腕。
達斯琪收刀格擋,同時踢腿。
曹飛用鐵塊硬抗,腿踢在小腿上,發出悶響。
兩人分開,距離三米。
“三十招了。”
曹飛說。
“還沒完。”
達斯琪深吸口氣,雙手握刀,“海軍劍術·破浪式!”
她踏步前衝,刀勢如海浪層層疊疊,封鎖所有閃避角度。
這是她苦練半個月的殺招,專門針對曹飛那種詭異的變向。
曹飛沒躲。
他抬起右手,武裝色霸氣覆蓋。
在刀鋒即將砍中的瞬間,他用手掌抓住了刀刃。
“咔。”
時雨停在空中,無法寸進。
達斯琪瞪大眼睛。
空手接白刃?還是武裝色硬化?
曹飛手腕一翻,奪過時雨,反手把刀架在達斯琪脖子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三十一招。”
曹飛說,“你輸了。”
達斯琪僵在原地,脖子能感覺到刀鋒的冰涼。
“……你怎麼做到的?”
“實力碾壓。”
達斯琪沉默。
達斯琪,堅持下去,未來不會比我差。”
曹飛走了。
達斯琪站在原地,握緊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