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衣服碎了大半。
“打掃戰場……”
曹飛說，“統計傷亡……等本部援軍……”
天快亮時，黃猿的軍艦到了。
但戰鬥已經結束。
血帆幫殘部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俘虜救出來二十四個，死了十個。
卡爾還活著，但需要長期治療。
格魯清點彈藥：火炮全打光了，槍也只剩幾把。
米莎在幫老湯姆固定斷腿。
老湯姆疼得齜牙咧嘴。
莉娜抱著昏迷的卡爾，一直哭。
黃猿走進臨時醫療帳篷，看到這一片狼藉，挑了挑眉：“哦呀哦呀……打得真激烈呢。”
“你是曹飛少校的副官？”
“是。”
達斯琪站起來敬禮。
“說說情況。”
達斯琪彙報了經過。
從發現幽靈船，到下水道遭遇，到地牢救援，到最後的肉球決戰。
黃猿聽著，時不時“哦呀”一聲。
彙報完，黃猿點點頭：“辛苦了呢。
你們立了大功。
那個‘地母’的屍體呢？”
“炸碎了，只剩下些殘渣。”
達斯琪說，“我們已經取樣儲存。”
“很好。”
黃猿勉勵了一番就走了。
......
下午兩點，達斯琪來了。
她穿著嶄新筆挺的少校制服，肩章上的星在陽光下反光。
手裡抱著個資料夾，進門先敬禮：“曹少校。”
“行了，私下裡別來這套。”
曹飛靠椅子上，“坐。”
達斯琪拉過椅子坐下，開啟資料夾。
“今天上午的支部例會。
第一，加雅島事件報告已經提交本部，黃猿大將批覆‘任務超額完成，全體記功’。
第二，俘虜安置完畢，二十四人裡有十六人願意留在羅格鎮定居，八人想回家鄉，支部安排了船隻護送。
第三，血帆幫殘餘勢力清剿完成，抓獲三十七人，擊斃十二人。
第四……”
她唸了十分鐘，都是些行政瑣事。
曹飛聽著，眼睛看著窗外。
訓練場上，米莎在帶新兵操練。
這丫頭升曹長後幹勁十足，喊口令喊得嗓子都啞了。
“第五。”
達斯琪翻頁，“關於莉娜和卡爾·羅德里格斯的安置申請。
他們希望加入海軍，作為你小隊的編外人員。
斯摩格上校原則上同意，但需要你簽字擔保。”
她把檔案遞過來。
曹飛接過掃了眼，上面有莉娜和卡爾的照片、基本資訊、能力說明。
卡爾·羅德里格斯，二十二歲，動物系·鼴鼠果實能力者，擅長地下作業、潛行、偵查。
身體狀況：重傷初愈，生命力虧損嚴重，需長期調理。
莉娜·羅德里格斯，二十歲，超人系·泡泡果實能力者，擅長輔助、運輸、防禦。
身體狀況：良好。
“他們沒去本部醫院？”
曹飛問。
“卡爾拒絕了。”
達斯琪說，“他說欠你一條命，要還。
莉娜也是這個意思。”
曹飛拿起筆，在擔保人那欄簽上名字。
“還有件事。”
達斯琪合上資料夾，“格魯的退役申請……你能不能勸勸他？”
“為甚麼？”
“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炮手。”
達斯琪說，“經驗豐富，臨場判斷準，關鍵時刻靠得住。
這種老兵走了，是海軍的損失。”
曹飛笑了笑：“他想開酒館，攢了十五年錢。
我憑甚麼攔？”
“憑你是他長官。”
“長官更不能攔。”
曹飛把檔案還給她，“讓他走。
但告訴他，開酒館缺錢的話，我借他。”
達斯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總是這樣。”
她說，“表面上甚麼都不在乎，實際上……”
“實際上甚麼？”
“沒甚麼。”
達斯琪站起來，“下午四點訓練場，老地方。
“又要比劍？”
“嗯。”
達斯琪走到門口，回頭，“這次我一定能撐過四十招。”
門關上。
曹飛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格魯的大嗓門：“米莎！讓新兵蛋子跑快點！沒吃飯嗎！”
他忽然有點……不想讓這些人散。
傍晚，曹飛去了支部后街的酒館。
木頭招牌上寫著“老錨酒館”。
推門進去，裡面煙霧繚繞，坐滿了剛換班的海兵。
格魯在角落的桌邊，面前擺著三個空酒杯。
“喲，少校。”
一個海兵站起來敬禮。
“坐。”
曹飛擺擺手，走到格魯對面坐下。
”曹飛叫了杯啤酒，“聽說你要退役？”
“嗯。”
格魯端起杯子，發現空了，又放下，“攢夠錢了。
老家有店面出租，位置不錯。
我老婆一直想開酒館，我答應她這次任務回去就辦。”
“還差多少？”
格魯愣了下：“甚麼？”
“開酒館，還差多少錢？”
“……五十萬貝利。”
格魯聲音低了點，“原本夠了，但上個月老婆看病又花掉一些。”
曹飛從懷裡掏出張支票，推過去。
格魯看著支票上的數字：一百萬貝利。
“少校，這。”
“借你的。”
曹飛喝口啤酒，“利息按海軍內部貸款算，年利百分之三。
分十年還，每月還八千三。”
格魯手抖了下：“我……我可能活不到十年。”
“那就讓你兒子還。”
曹飛說，“你不是有個兒子在東海商船當會計嗎？”
“你連這都知道？”
“我是你長官。”
曹飛看著酒館裡喧鬧的海兵，“格魯，再幹一年。
跟我去偉大航路。
一年後，你想退役，我批。
這一百萬，就當預付你最後一年的薪水。”
格魯盯著支票，喉結滾動。
“偉大航路……很危險吧？”
“比加雅島危險十倍。”
曹飛說，“但賺得也多。
任務津貼、繳獲分成、還有……一些外快。”
他把“外快”說得很輕，但格魯聽懂了。
這個少校，表面是海軍，私底下肯定有別的路子。
但格魯沒問。
有些事，知道太多死得快。
“一年？”格魯問。
“一年。”
曹飛點頭，“這一年你聽我的，我保證你活到退役，酒館開張，老婆孩子熱炕頭。”
格魯抓起支票，塞進口袋。
“成交。”
支部安排的臨時宿舍在二樓。
曹飛敲門，裡面傳來莉娜的聲音：“請進。”
推門進去，房間很小，兩張床，一個桌子。
卡爾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睜著。
莉娜在給他喂水。
“曹少校。”
莉娜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