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斯琪呼吸開始變重。
她咬緊牙關，突然變招。
後撤半步，雙手握刀高舉過頭，全身力量灌注。
海軍劍術·劈山式！
刀鋒破空斬下。
這一刀速度不快，但勢大力沉，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
場邊有人驚呼，這招是搏命打法，訓練中很少用。
曹飛終於動了。
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他左腳向前踏出。
比平時多了半寸。
達斯琪瞳孔收縮：就是現在！她早有準備，劈砍中途突然收力，刀鋒橫拉，變豎劈為橫斬！
反制招式！
但曹飛笑了。
那向前踏出的左腳，在觸地前突然改變了方向。
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
木刀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左手，從一個完全違反人體力學的方位刺出。
“嗤。”
木刀尖端停在達斯琪喉結前半寸。
全場死寂。
達斯琪的橫斬揮空了，身體因為強行變招而失去平衡，往前踉蹌半步。
時雨的刀尖插進沙地裡。
她僵住，汗水從額頭滑下，滴進眼睛裡。
“……多少招？”
她啞聲問。
“三十一招。”
曹飛收刀，“進步了，上次四十五招。”
達斯琪站直身體，緩緩收刀入鞘。
她摘下眼鏡，用袖子擦鏡片，手有點抖。
“那個左腳踏步……是故意的？”
她問。
“嗯。”
曹飛把木刀扔回武器架，“給你設的餌。
你研究我的習慣，我就利用你的研究。”
達斯琪沉默了半晌。
“還是沒看透。”
她把眼鏡戴回去，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汗漬還是別的，“曹少校的劍……到底算甚麼流派？我查了東海所有劍術流派資料，沒有一種像你這樣。”
“自創的。”
曹飛隨口扯謊，“瞎練練出來的。”
“不可能。”
達斯琪搖頭，“那種速度，那種變向角度，沒有幾十年苦練和完整傳承，不可能成型。”
曹飛聳肩，不接話。
場邊圍觀的人開始散開，賭輸的罵罵咧咧掏錢。
達斯琪站在原地，盯著曹飛看，像要把他盯出個洞。
“曹少校。”她忽然說，“
你是不是……吃過甚麼不該吃的東西？”
曹飛心裡一跳，表面不動聲色：“甚麼意思？”
“我聽說，偉大航路有種‘果實’。
能讓人掌握超常的能力。
”達斯琪聲音壓低，“還有，你的恢復能力……上個月剿滅海賊團時，你被流彈打中肩膀，但傷口很快就沒了。”
“我體質好。”
“體質好的人我見過不少，沒見好成這樣的。”
“達斯琪。”
曹飛打斷她，語氣冷下來，“管好你自己的事。”
空氣凝固了幾秒。
達斯琪低下頭：“……抱歉，是我多嘴。”
她轉身離開，背影有些僵硬。
曹飛看著她的背影，眯起眼。
這姑娘太敏銳了。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發現更多不對勁。
得想辦法轉移她注意力，或者……讓她沒精力深究。
洗完澡回到辦公室，天已經擦黑。
曹飛點了根菸。
不是雪茄，是普通香菸，薇薇安上次託人從西海捎來的。
他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海軍基地的燈火陸續亮起。
這兩年過得還算舒坦。
海軍身份是個很好的掩護，行動自由，資源充足，還能名正言順抓海賊。
抓了，值錢的留下換軍功，不值錢的賣掉換錢。
薇薇安的渠道運作得很順暢，每個月至少有五千萬貝利進賬，洗白後存入各地錢莊。
代價是要應付斯摩格那種上司的疑心，還有達斯琪這種同僚的探究。
不過總體值得。
煙抽到一半，門被敲響。
“進。”
進來的是斯摩格，叼著兩根雪茄，辦公室裡瞬間煙霧瀰漫。
他隨手關上門，走到曹飛對面坐下，把一疊檔案扔在桌上。
“看看。”
曹飛拿起檔案。
最上面是張照片。
港口，夜晚，幾個戴兜帽的人正在往船上搬運木箱。
照片角度很隱蔽，像是偷拍的。
“昨晚，羅格鎮七號碼頭。”
斯摩格吐了口煙，“你的人在盯梢吧？”
曹飛翻到下一頁，是份交易記錄影印件，買賣雙方的名字都被塗黑了，但貨物明細很清楚：“年輕女性，十五至二十五歲，二十名；壯年男性，三十名……”
人口買賣。
“不是我的人。”
曹飛說，“我盯的是軍火和違禁藥品，人口這塊不碰。”
“但你知道是誰在碰。”
斯摩格盯著他。
曹飛沉默了幾秒。
“鬣狗貝拉米的人在東海擴張地盤，人口買賣是其中一項。
他們和本地幾個黑幫聯手，碼頭倉庫區有三處轉運點。”
他把煙按滅，“上校想動他們？”
“想，但動不了。”
斯摩格往後靠，“海軍本部那邊最近在忙‘王下七武海’擴編的事，東海這種‘小打小鬧’顧不上。
支部兵力有限，真撕破臉打起來，傷亡會很大。”
“所以？”
“所以找你。”
斯摩格從懷裡掏出個信封，推過來，“明天出發，去加雅島待一個月。
名義上是‘巡查地方治安’，實際任務是摸清貝拉米在東海的所有據點、人員、交易路線。
等你回來，我要一份完整報告。”
曹飛開啟信封，裡面是調令和一份任務簡報。
掃了幾眼，他抬頭：“就我一個人？”
“帶個小隊，你自己挑人。”
斯摩格頓了頓，“達斯琪主動申請跟你去。”
曹飛皺眉。
“那丫頭盯上你了。”
斯摩格笑，笑容有點冷，“她說要‘近距離觀察曹少校的辦案方式’。我批了。”
“上校，這！。”
“曹飛。”
斯摩格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我知道你私下裡有些小動作。
只要不越線，我可以裝沒看見。
但這次任務，你得給我乾淨利落地完成。
貝拉米那夥人越來越囂張。
上個月在謝爾茲鎮綁架了一個海軍家屬的女兒。”
曹飛眼神動了動。
“孩子後來找到了，在海上飄著，屍體泡得不成樣。”
斯摩格轉身往門口走，“任務簡報裡有詳細資訊。
明天一早出發。”
門關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只剩煙霧緩慢繚繞。
曹飛重新點了根菸，翻開任務簡報。
第三頁附了張照片。
一個年輕女人浮腫的臉，眼睛瞪得很大，肚子被剖開了。
他看了幾秒，合上檔案。
窗外的燈火映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