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五分鐘,可能五小時。
曹飛慢慢睜開眼睛。
他還跪在地上,周圍一圈黑色的黏液,散發著惡臭。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又幹透,結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雙手,但面板變得異常光滑。
指甲重新長出來,健康,有光澤。
曹飛站起來。
動作很慢,像在適應新身體。
他走到實驗室的鏡子前。
鏡面有些髒,但足夠看清。
鏡子裡的人,二十六歲,但看起來像二十出頭。
臉色紅潤,眼睛明亮。
整個人像是年輕了五歲,而且是健康的年輕。
他撩起衣服,看腹部。
平坦緊實。
面板下能看到隱約的肌肉輪廓,不是健美運動員那種誇張的肌肉,是精悍的、實用的線條。
曹飛笑了。
不是微笑,是大笑。
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裡迴盪。
他笑了足足一分鐘,才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淚。
“成功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曹飛脫掉髒衣服,從實驗室的儲物櫃裡找出一件不知誰留下的白大褂換上。
雖然有點小,但勉強能穿。
他先感受身體的變化。
內力運轉速度提升了至少三倍。
以前一個小周天要二十分鐘,現在五分鐘就能完成。
而且內力更精純,運轉時經脈沒有任何滯澀感。
查克拉提煉。
感覺細胞裡的能量源源不斷。
他嘗試在指尖凝聚查克拉,瞬間就出現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光球,穩定,明亮。
體術基礎。
他原地跳了一下,頭差點撞到三米高的天花板。
落地時輕飄飄的,像片羽毛。
然後是新的能力。
曹飛拿起實驗臺上的一把手術刀,對著自己左手掌心,劃了一刀。
刀鋒切開面板,血滲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三厘米長的切口在一秒內閉合、止血、結痂。
痂脫落,露出完好的面板,連疤痕都沒留。
“超強再生。”
曹飛點頭。
他又拿起一支用過的注射器,針頭上可能殘留著各種病原體。
他故意用針頭刺破手指,擠出一滴血。
血液在指尖停留了幾秒,然後顏色變了。
從鮮紅變成暗紅,再變回鮮紅。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的免疫系統在分析針頭上的殘留物,然後產生針對性的抗體。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適應性免疫。”
曹飛想了想,走到離心機前。
機器沒插電,他雙手握住轉軸,嘗試用意念控制細胞分裂。
不是全身,只是指尖的一小片面板。
指尖的面板開始微微發紅,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角質化。
五秒鐘後,指尖覆蓋了一層堅硬的老繭。
他心念一動,老繭又迅速脫落,恢復原狀。
“可控細胞增殖。”
接下來是毒素抗性。
實驗室裡有瓶過期的化學試劑,標籤上寫著“有毒,勿接觸面板”。
曹飛倒了一點在手上。
液體接觸面板,有點涼,但沒有任何刺痛或腐蝕。
他的面板表面分泌出一層極薄的油脂,把試劑隔絕在外。
擦掉後,面板完好無損。
“共生相容”暫時沒法測試,“組織滲透力”和“能量擴散”已經在之前的感受中確認了。
曹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能“看到”自己體內的能量流動。
內力像金色的河流,在經脈裡奔騰。
查克拉像藍色的光點,在細胞間跳躍。
還有一種新生的、淡綠色的能量,瀰漫在每一個器官、每一塊組織裡。
那是反轉後獲得的“生命能量”,超強再生的源泉。
三種能量互不干擾,反而相輔相成。
“【包容】天賦……”
曹飛睜開眼睛,“真的甚麼都能包容。”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天快亮了,東方泛出魚肚白。
醫院院子裡,早班的護士和醫生開始走動。
曹飛看了看時間:凌晨五點二十。
他在實驗室裡待了兩個多小時。
該走了。
曹飛開始清理現場。
他把所有用過的試管、採血管、注射器、針頭,全部裝進一個醫療廢物袋。
那些從他身體裡排出的黑色黏液,用紙巾擦乾淨,紙巾也扔進袋子。
實驗臺被他捏裂的地方,他找了塊抹布蓋住,勉強遮住。
鏡子擦乾淨。
最後,他看了看那袋醫療廢物。
曹飛提起袋子,走到窗邊。
窗戶是老式的推拉窗,他開啟,探出頭。
下面是一條小巷,平時堆放醫療垃圾的。但今天垃圾車還沒來。
他把袋子扔下去。
袋子落在其他垃圾袋中間,不顯眼。
關窗。
曹飛脫掉白大褂,換上自己原本的衣服。
衣服上還有汗漬和鹽霜,但勉強能穿。
他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頂鴨舌帽戴上,壓低帽簷。
開門,出去。
走廊裡已經有早起的病人在走動。
曹飛低著頭,快步走向樓梯間。
沒人注意他,在醫院裡,穿便裝低頭走路的人太多了。
下到一樓,穿過大廳。
掛號處還沒開,只有幾個保安在巡邏。
曹飛走出醫院大門。
清晨的空氣很涼,帶著點露水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感覺空氣裡的每一個分子都能清晰分辨。
汽車尾氣、早點攤的油煙、路邊的花香、遠處河流的溼氣……
感官強化了。
他走到公交站,等第一班車。
站牌下還有幾個早起上班的人,睡眼惺忪。
曹飛站在角落,抬起左手,看著掌心。
公交車來了。
曹飛上車,投幣,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車開動了,窗外醫院的大門越來越遠。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公交車到站了。
曹飛下車,走回出租屋的小區。
天已經亮了,早點攤開始營業,上班的人流多了起來。
他走到單元樓下,正要進去,突然停下。
轉頭,看向小區圍牆。
圍牆上,一隻野貓在盯著他。
不是普通的野貓,這隻貓體型比正常貓大一圈,眼睛在晨光中泛著不正常的金色。
貓盯著曹飛看了三秒,然後弓起背,發出低吼。
不是怕,是警惕,是某種……感知到了同類但更強的存在的本能反應。
曹飛也看著貓。
他能感覺到貓身上的微弱能量波動。
不是內力或查克拉,是某種原生能量,和他在西山遇到的變異動物很像。
“你也變異了?”
曹飛輕聲說。
貓又吼了一聲,轉身跳下圍牆,消失了。
曹飛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世界在變,動物在變,人也在變。
而他,現在可能是變得最多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