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椅上,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挪了一點。
手機螢幕自動亮了,顯示時間:上午八點十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靈氣復甦……”
動物變異,人類覺醒,世界規則開始鬆動?
“我他媽才爽了三個月。”
曹飛把捏扁的豆漿杯扔進垃圾桶,“還以為能當個都市爽文主角,偷偷牛逼,悶聲發財,偶爾裝個逼……”
結果世界要變天了。
他走回單元樓,上樓。
腳步還是放慢的,一級一級。
到家門口,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推門進去,十平米的小屋,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牆角堆著幾箱泡麵。
曹飛關上門,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到屋子中央,站定。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一絲內力從丹田升起,順經脈流到掌心。
同時查克拉從細胞中提煉,匯聚到同一點。
兩股能量在掌心碰撞、糾纏、融合……
掌心泛起微光,金藍兩色交織。
曹飛盯著那團光看了三秒,然後握拳。
“人間之神?”
曹飛坐到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
電腦是老舊的二手貨,開機要一分多鐘。
他等著,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
開機後,他開啟瀏覽器,開始搜新聞。
關鍵詞:“動物異常”“變異”“超常事件”“覺醒”。
搜出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部分是營銷號瞎編,甚麼“震驚!山村驚現三米巨蟒”“獨家!某地小孩目擊會飛的貓”。配圖模糊,一眼假。
但有幾個論壇的帖子,看著像真的。
一個戶外論壇,樓主發帖:“上週去XX山徒步,拍到奇怪的東西。”
下面有張照片,樹林裡有個模糊的影子,體型像熊,但背上好像有凸起。
回帖裡有人說:“我也去過那一片,最近動物特別兇,我帶的登山杖被一隻野豬撞彎了。”
另一個本地生活論壇,有人問:“有沒有人感覺最近身體變好了?我原來有慢性胃炎,這幾個月居然沒犯。”
下面有人附和:“我也是,失眠好了。”
“我力氣變大了點,但沒到拽門把手的程度哈哈。”
“樓上,拽門把手那個我也聽說了,在XX小區……”
曹飛記下幾個關鍵詞,繼續搜。
他搜到一份學術論文的摘要,是某個大學的生物學教授發的,研究“近期野生動物行為異常與生態變化的關係”。
論文用了很多專業術語,但結論很謹慎:“資料顯示部分物種出現適應性行為改變,可能與氣候變化、人類活動干擾等多因素相關。需進一步觀察研究。”
“觀察研究。”
曹飛關掉頁面,“等研究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想了想,開啟地圖軟體,看本市周邊地形。
城市西邊有片山,叫西山,開發成森林公園,但深處沒開放。
北邊是丘陵地帶,有些農家樂。
東邊南邊是平原,農田和村鎮。
動物異常的報告,主要集中在西山和北邊丘陵。
“要去看看嗎?”
曹飛問自己。
去了能幹嘛?打怪獸?救人?還是單純滿足好奇心?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凌晨三點,市人民醫院住院部。
走廊的燈每隔十米亮一盞,昏黃的光勉強照出地面。
保潔員的推車停在角落,拖把斜靠著牆。
監控攝像頭有規律地左右轉動,發出細微的電機聲。
曹飛穿著從更衣室順來的白大褂,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半張臉。
他手裡拿著一個金屬託盤,上面擺著幾個貼了標籤的試管和真空採血管。
腳步很輕,輕到踩在地磚上幾乎沒有聲音。
這是內力運用到極致的表現。
他走到腫瘤科病房區。
715房,門虛掩著。
曹飛推開,側身進去。
病房裡兩張床,靠窗的那張躺著箇中年男人,睡得很沉,呼吸粗重。
床頭掛著病歷卡:晚期肺癌,化療第三週期。
曹飛看了看男人的臉,蠟黃,眼窩深陷。
他從托盤裡取出一支真空採血管,拔掉蓋子,針頭對準男人手臂上的留置針介面。
輕輕一轉,介面鬆開,暗紅色的血順著管子流進採血管。
五毫升,夠了。
他擰好蓋子,貼上標籤:“CA-01”。
退出病房,繼續走。
下一個是血液科。這裡住的大多是白血病患者。
曹飛找到一個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的年輕人,十九歲,病歷上寫“預後極差”。
同樣的操作,取血,標籤:“LEU-02”。
然後是感染科。
這層樓的防護更嚴,但凌晨時分護士站只有一個護士在打瞌睡。
曹飛從她身後走過,護士頭都沒抬。
他進了隔離病房。
床上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艾滋病晚期,合併機會性感染。
手臂瘦得像柴,靜脈清晰可見。曹飛取血時,女人突然睜開眼睛。
兩人對視。
女人眼裡沒有恐懼,只有麻木。
她看著曹飛,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曹飛沒說話,取完血,貼上標籤:“HIV-03”。
他退出病房,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托盤上已經有了六支採血管,分別是肺癌、白血病、艾滋病、晚期肝癌、耐藥結核、還有一支是從ICU弄來的敗血症患者的血。
那裡面混著多種耐藥菌。
夠了嗎?
曹飛想了想,轉身走向病理科。
病理科在二樓,門口有密碼鎖。
曹飛沒密碼,但他有別的辦法。
他把手掌貼在鎖上,內力透進去,感受內部結構。
五秒鐘後,咔噠一聲,鎖開了。
裡面是標本室。
架子上擺著各種福爾馬林浸泡的器官標本,玻璃罐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
牆角有幾個低溫冷藏箱,裡面是待檢的活體組織樣本。
曹飛開啟其中一個冷藏箱,冷氣冒出來。
裡面有幾支標記著“癌組織勻漿”的試管,是從手術中切下來的腫瘤直接打碎製成的,癌細胞活性還保留著。
他取了兩支。
關好冷藏箱,退出病理科,鎖門。
托盤上現在有八支樣本:六種疾病的血液,兩種癌組織勻漿。
月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玻璃管上,裡面的液體顏色各異,從暗紅到渾濁的黃。
曹飛看著這些,嘴角扯出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