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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崖下的劍譜

2025-12-17 作者:韋伯淵

“沒酒了……”

令狐沖把葫蘆扔到一邊,翻身坐起。算了,練劍吧。

他抽出佩劍,在崖前空地上練華山劍法。

一開始心不在焉,但練著練著,漸漸沉浸進去。

劍光閃爍,人影翻飛,一套養吾劍法使完,他收劍喘息,心裡那股鬱氣散了些。

“劍法不錯,心法稀爛。”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令狐沖一驚,轉身。

不知何時,崖邊大石上坐了個白鬚老者,穿著破舊灰袍,正斜眼看他。

“前輩是……”

令狐沖警惕。

“路過,看你練劍,忍不住說兩句。”

老者跳下石頭,動作輕得像片葉子。

“小子,你剛才那招‘白雲出岫’,為甚麼非得按譜子上的方位轉?

左邊有空檔為甚麼不鑽?”

令狐沖一愣:“劍譜上就是這麼寫的……”

“劍譜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者嗤笑,“來,攻我。”

令狐沖猶豫了下,還是出劍。

一記“有鳳來儀”,直刺老者肩頭。

老者動都沒動,直到劍尖離身三寸,才忽然側身,食指在劍身上一彈。

令狐沖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劍差點脫手。

“再來。”

老者道。

令狐沖不服,又是一劍。

這次老者還是輕易避開,順手在他手腕上一拍。

如此反覆幾十招,令狐沖連老者衣角都碰不到。

“前輩……您這是甚麼功夫?”

他喘著氣問。

“這不是功夫,是道理。”

老者負手而立,“劍之道,在於活,在於變。

拘泥招式,不如不學。”

令狐沖若有所思。

從那天起,老者每天都來。

他不說名字,只讓令狐沖叫他風太師叔。

他教劍法不按套路,總是問“如果這樣怎麼辦”、“那樣怎麼破”,逼著令狐沖自己想辦法。

一個月後,令狐沖的劍法脫胎換骨。

不再拘泥華山劍法的固定招式,而是信手拈來,隨意變化。

風清揚這才開始傳授他真正的絕學。

獨孤九劍。

“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

風清揚在崖前演示,“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

九式劍意,破解天下武功。”

令狐沖看得目眩神馳。

但他沒注意到,風清揚教劍時,眼中總帶著一絲憂慮。

“小子,”有天練完劍,風清揚忽然道,“你那個師父,最近是不是在練甚麼邪功?”

令狐沖沉默,算是預設。

風清揚嘆氣:“華山派……要亂了。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飄然而去,再沒出現。

令狐沖站在崖邊,看著雲海翻騰,握緊了劍。

華山密室,燭火通明。

嶽不群盤坐在蒲團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鮮紅欲滴。

他已經七天七夜沒出密室了。

身前攤著那本葵花寶典。

曹飛給的魔改版。

這寶典比他想象的更精妙,也更……邪門。

修煉時體內如同萬蟻噬咬,又痛又癢,但每熬過一次,功力就暴漲一截。

他現在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已遠超從前,輕功快如鬼魅,指力能洞穿金石。

但代價也明顯。

他的鬍子掉光了,面板變得細膩,喉結幾乎看不見。

聲音完全尖細,說話像女人。

更可怕的是心性的變化。

他越來越易怒,越來越偏執,看到正常男人會覺得噁心,看到女人會覺得……嫉妒?

今天修煉到關鍵處。

葵花寶典最後一層,需要將全身陰寒真氣逆轉,在丹田凝成一顆“陰丹”。

成功後,功力能再翻一倍,但身體也會徹底女性化。

嶽不群猶豫過。

但想到左冷禪的囂張,想到五嶽盟主的寶座,那點猶豫就煙消雲散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咬牙,開始運氣。

陰寒真氣在經脈中逆流,痛得他渾身發抖。

但他撐住了,一遍遍運轉心法。

三個時辰後,丹田處終於凝結出一顆米粒大小、冰寒刺骨的內丹。

成了!

嶽不群睜眼,眼中精光暴漲。

他站起身,感覺身體輕得像要飄起來。

隨手一指,三丈外的燭火應聲而滅。

“哈哈哈……”

他尖笑起來,聲音在密室迴盪,詭異至極。

笑完,他走到銅鏡前。

鏡中人臉色蒼白,眉眼陰柔,若不是穿著男裝,活脫脫是個中年美婦。

嶽不群撫摸著自己的臉,眼神複雜。

厭惡?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對力量的沉醉。

“值了。”

他喃喃道。

林平之最近過得很不好。

自從母親“病逝”嶽不群對外是這麼說的。

他在華山派就成了真正的孤兒。

雖然師父表面上還關照他,但他能感覺到,那關照很敷衍。

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有同情,有輕視,還有……幸災樂禍?

他拼命練功,想為父母報仇。

但華山劍法進展緩慢,照這個速度,何年何月才能找餘滄海報仇?

這天傍晚,林平之在後山練劍。

練到一半,心煩意亂,一劍劈在崖壁上,震落幾塊碎石。

其中一塊石頭滾到他腳邊,下面壓著本薄冊子。

林平之撿起來,拂去塵土。

冊子封面無字,翻開第一頁,八個字觸目驚心:

“武林稱雄,揮劍自宮。”

他手一抖,冊子差點掉地上。

但鬼使神差地,他繼續往下翻。

越翻,心跳越快。

這是辟邪劍譜!

林家祖傳的辟邪劍譜!怎麼會在這裡?

他想起父親臨死前的話:“平之,記住,我林家真正的祖傳劍譜……在……”

父親沒說完就嚥氣了。

難道說的就是這個?

林平之抱著劍譜,蹲在崖下,渾身發抖。

他知道這劍譜意味著甚麼。

自宮,變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但……也意味著力量,報仇的力量。

餘滄海那張醜惡的臉在眼前浮現。

青城派弟子屠殺鏢局時的狂笑在耳邊迴響。

父母慘死的畫面一遍遍閃過。

恨意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爹,娘……”

林平之喃喃道,“兒子不孝……”

他拔出佩劍,走到崖洞深處。

月光從洞口照入,照亮他慘白的臉。

他解下褲子,看著自己的下身,眼中閃過痛苦、掙扎、最後化為瘋狂。

“餘滄海……青城派……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劍光一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鮮血染紅崖石。

片刻後,林平之搖搖晃晃站起來,臉色白得像鬼,但嘴角卻咧開一個扭曲的笑。

他撿起劍譜,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救命稻草。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崖洞裡迴盪,淒厲如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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