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日,曹飛確認林王氏已初步掌握力量運用,身體適應良好。
這日午後,他在院中向她辭行。
“我要去華山一趟。”
曹飛說,“有些事要辦,也要去看看林平之的情況。”
林王氏聽到華山和兒子,身體微僵:“你……你要去找平之?”
“放心,我不會打擾他學藝。”
曹飛知道她的顧慮,“只是遠遠看看。
另外,我有些事情要和嶽不群談。”
他取出一個玉瓶和一本薄冊:“這瓶裡是十顆固本培元的丹藥,每月服一顆,對你和孩子都有益。
這本是我整理的一些基礎運氣法門和血鬼術運用技巧,閒暇時看看,但別太勞神。”
林王氏接過,指尖輕顫。
曹飛看著她,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孩子出生前,我一定到。”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林王氏還站在原地,手輕輕按著小腹,眼中水光瀲灩。
曹飛笑了笑,揮揮手,身形一閃,已消失在門外。
他沒有直接離開杭州,而是先去了一趟城中最大的錢莊和鏢局。
留下足夠林王氏用上十年的銀錢,又暗中加固了宅院的防護。
利用東方給的信物,安排了幾個可靠的日月神教外圍人手在附近照應。
大明,陝西境內。
曹飛從一道憑空出現的漣漪中走出,身後空間波動緩緩平復。
他站在華山北麓的一處密林中,抬眼就能望見遠處華山群峰的險峻輪廓。
“走了這麼久,還是回來了。”
他自語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這一個月,他以遊歷之名,在大明江湖各處行走。
江南水鄉、西北荒漠、西南苗疆……他去了不少地方,也在一些隱蔽角落留下了空間印記。
但走得越久,越覺得無趣。
這個世界的江湖恩怨、門派爭鬥,在他經歷過多個世界的波瀾後,顯得太小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還惦記著華山上的那個人。
五個月前的那場意外,那個夜晚……
甯中則當時錯愕、羞憤、最後又無奈妥協的眼神,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他還是華山派最不起眼的弟子,實力低微,透明得幾乎沒人記得他叫甚麼。
師父嶽不群派他去福州打探青城派的動向,他去了。
卻撞上了福威鏢局滅門的事。
這五個月,他經歷了太多。
但在華山那些人眼裡,他大概就是個失蹤了半年的無用弟子吧。
曹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普通的青色布衣,沒有任何門派標識,和五個月前離開時穿的那身差不多。
他沒換回華山弟子服,就這樣朝山上走去。
華山派的山門還是老樣子。
兩個年輕弟子在門口值守,都是生面孔,曹飛不認識。
“站住!來者何人?”
一個弟子攔住他。
曹飛停下腳步,看著那弟子,忽然笑了笑。
“華山弟子曹飛,回山覆命。”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疑惑。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想了想,忽然恍然。
“曹飛?你是……五個月前被師父派去福州的那個曹師兄?”
“是我。”
曹飛點頭。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眼神有些複雜。
“曹師兄,你這……消失了五個月,怎麼突然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自然要回來複命。”
曹飛語氣平靜,“怎麼,我不能進去?”
“能是能……”
弟子猶豫了一下,“不過曹師兄,你這段時間不在,山上有些變化。
師父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你小心些。”
曹飛看了他一眼:“多謝提醒。”
他邁步走進山門,沿著熟悉的石階向上。
一路上遇到幾個弟子,有人認出了他,露出驚訝表情,交頭接耳。
有人完全沒印象,只當他是個普通訪客。
“那不是曹飛嗎?他竟然回來了?”
“五個月前派去福州的那個?我還以為他死在外面了。”
“噓,小聲點……”
“聽說他走之前實力很差,在咱們這輩裡墊底,現在回來能幹甚麼?”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曹飛只當沒聽見。
他現在的耳力,別說這點距離,就是百丈外的蟲鳴都能聽清。
但他不在意。
螻蟻的議論,何必放在心上。
正氣堂前,嶽不群正與幾個弟子說話。
他看到曹飛走來時,先是一怔,隨即眉頭皺起。
曹飛走到堂前,拱手:“弟子曹飛,參見師父。
福州之事已探明,特來複命。”
嶽不群打量著他,眼神銳利。
五個月不見,這個原本毫不起眼的弟子,似乎有了些說不清的變化。
雖然衣著樸素,氣息內斂,但站在那裡,卻有種莫名的沉穩氣度。
“曹飛,”
嶽不群緩緩開口,“你五個月前奉我之命前往福州,為何至今才歸?這期間發生了何事?”
聲音平穩,但帶著掌門的威嚴。
周圍幾個弟子都屏息看著。
按照門規,無故離山這麼久,輕則面壁思過,重則逐出師門。
曹飛抬起頭,直視嶽不群。
“回師父,弟子在福州遭遇青城派與福威鏢局衝突,捲入其中,身受重傷。
幸得高人相救,養傷數月,方能痊癒歸來。
耽誤了覆命之期,請師父責罰。”
嶽不群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問:“你說的高人,是誰?”
“一位隱世前輩,不願透露姓名。”
曹飛答得滴水不漏。
嶽不群沉默了一會兒。
他其實不太關心曹飛的死活,但這個弟子突然歸來,又提到“高人”,讓他多了幾分心思。
而且……他想起五個月前派曹飛去福州時,確實是想讓他當個探路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
現在人回來了,雖然晚了些,但也不算壞事。
“既是有因,便免你責罰。”
嶽不群擺擺手,“不過你離山日久,功課荒廢。
從明日起,重新跟著眾弟子練功,不得懈怠。”
“是。”
曹飛應道。
“去吧,先去安頓。
你的房間……應該還空著。”
嶽不群說完,轉身回了正氣堂。
幾個弟子鬆了口氣,看向曹飛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重新跟著練功,意味著要從頭開始,對一個養傷五個月的人來說,可不是甚麼好待遇。
曹飛卻不在意,轉身朝弟子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