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馬鞍上的奏摺：要不要一起看看？
局勢瞬間逆轉。
東廠的人面面相覷，最終緩緩後退。
曹飛對沈煉點頭致意，低聲道：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沈煉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希望下次見面，我們不是敵人。
回到安全屋，曹飛看著驚魂未定的雲羅。
第一次對她發了火：誰讓你擅自跟來的？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雲羅委屈地低下頭：我只是想幫忙......
幫忙？
曹飛氣得笑了，你差點把自己幫進去！
歸海一刀突然插話：東廠不會善罷甘休。
眾人都沉默了。
確實，今晚雖然暫時化解危機，但已經徹底激怒了東廠和黑石。
接下來的報復，只會更加猛烈。
這場博弈，已經不只是江湖恩怨，而是牽扯到朝堂爭鬥。
......
曹飛坐在院子裡，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沒甚麼特殊效果，就是質地堅硬，手感溫潤。
他在思考。
成是非在隔壁院子呼呼大睡，呼嚕聲隱約可聞。
雲羅郡主不見了。
不是失蹤，是她自己偷偷溜走的。
留下了一封信，說她要回宮一趟，找皇帝哥哥說清楚，不能讓曹飛他們被冤枉。
曹飛的第一反應是麻煩。
天大的麻煩。
郡主捲入這種江湖仇殺和朝廷黑幕裡，就像一滴清水掉進了墨缸。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這或許也是個機會。
上官海棠走進院子，臉色不太好看。
“郡主回宮了。”
他說，聲音是刻意改變的沙啞。
“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如果陛下震怒，或者……或者宮裡有黑石的人，我們就是甕中之鱉。”
曹飛把玉佩收起來，語氣平靜。
“不會。”
“皇帝如果真想抓我們，來的就不是你一個人，而是大隊兵馬了。”
“雲羅回去，反而可能給我們帶來轉機。”
“轉機？”
上官海棠皺眉。
“黑石的能量比我們想象的大。
能調動刑部，現在連東廠都摻和進來。
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們背後的人，位高權重。
”這樣的龐然大物，靠我們幾個江湖人硬碰硬，很難。”
“曹飛分析道，“但如果是皇帝想動他呢？”
上官海棠沉默了。
他是護龍山莊的人，深知朝廷爭鬥的殘酷。
曹飛的話，點醒了他。
這或許早已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
很輕，但有節奏。
曹飛對上官海棠使了個眼色，後者悄然隱入陰影。
曹飛自己去開了門。
門外是沈煉。
他穿著便服，臉色疲憊，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他沒帶手下，獨自一人。
“曹兄弟，方便說話嗎？”
沈煉開門見山。
曹飛讓他進來，關上門。
“沈百戶，有何指教？”
沈煉沒繞圈子：“我們找到了一些東西，關於黑石，也關於他們背後的人。”
皇宮，御書房。
皇帝朱厚照看著攤在龍案上的幾份卷宗和一本賬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旁邊侍立的老太監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卷宗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密報。
詳細記錄了黑石殺手組織多次行動。
以及其與刑部幾位官員、乃至一位王爺的隱秘資金往來。
而那本賬冊，則是曹飛他們從那個刑部官員家裡搜出來的。
裡面記錄了透過黑石運作，截流、貪墨的鉅額漕銀，最終流向了一個代號為“王爺”的賬戶。
漕銀，那是朝廷的命脈，北方邊軍的餉銀，京城百官的開銷，都指著它。
有人竟然把手伸到了這上面，而且數額如此巨大！
朱厚照雖然愛玩，但不傻。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是在挖大明朝的根！
是在他朱厚照的碗裡搶食！
“好，很好。”
朱厚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朕的叔叔，真是朕的好叔叔啊！為了錢，連祖宗江山都不要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
“雲羅呢？她不是回來了嗎？讓她來見朕！”
片刻後，雲羅郡主小心翼翼地走進御書房，看到皇帝哥哥的臉色，心裡也是一緊。
“皇兄……”
“雲羅！”
朱厚照打斷她，“你信裡說的，還有錦衣衛查到的，都是真的？”
“那個曹飛，還有成是非，他們真的在查黑石？還拿到了這本賬冊？”
雲羅連忙點頭：“千真萬確！皇兄，曹飛他們是被冤枉的！”
“是黑石先要殺他們滅口！他們還保護了我！”
“那個黑石，還有背後的……那個人，才是朝廷的蛀蟲！”
朱厚照看著自己這個天真的妹妹，怒火中燒的同時，又感到一陣無力。
他當然知道雲羅沒說謊。
但這潭水太深了。
“保護你？保護到你跟著他們浪跡江湖，捲入這等殺身之禍？”
朱厚照冷哼一聲，“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雲羅倔強地抬起頭：“我知道！但我更知道是非對錯！皇兄，你不能看著忠良被陷害，看著那些蛀蟲逍遙法外！”
朱厚照沉默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忠良？
曹飛那幾個人算不算忠良他不知道，但黑石和背後那位王爺，絕對是國賊。
必須除掉。
不惜一切代價。
但怎麼除？
那位王爺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甚至可能連東廠都……
朱厚照看了一眼旁邊侍立的老太監，那是東廠提督的心腹。
“傳朕口諭。”
朱厚照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靜。
“令錦衣衛指揮使僉事，繼續暗中查探，收集證據，沒有朕的明旨，不得輕舉妄動。”
“令護龍山莊上官海棠、歸海一刀配合曹飛等人行事。”
他沒有直接下令抓那位王爺，那會引發朝局動盪。
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一個能將其勢力連根拔起的機會。
老太監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朱厚照又看向雲羅，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暫時留在宮裡，哪裡也不準去。”
雲羅想反駁，但看到朱厚照不容置疑的眼神。
只好委屈地低下頭：“……是，皇兄。”
曹飛的院子裡，氣氛凝重。
沈煉帶來的訊息很震撼。
黑石背後的主使者，很可能是一位王爺——信王朱佑樘。
這位王爺是朱厚照的皇叔，平日裡一副閒散王爺的模樣，沒想到暗地裡竟有如此大的野心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