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打量著曹飛,又看了看他身後廟門縫隙裡隱約的人影。
“昨夜城南廝殺,幾位在場,我們需要了解情況。”
“路過,被波及,僥倖逃脫。”
曹飛言簡意賅。
“恐怕沒那麼簡單。”
沈煉逼近一步,眼神銳利。
“那夥黑衣殺手,手段狠辣,訓練有素,絕非普通江湖幫派。
你們能從中脫身,也不簡單。
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來歷,以及…你們的來歷。”
眼看氣氛緊張,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曹飛忽然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黑石。”
沈煉瞳孔微縮:“你知道他們?”
“一個拿錢買命的殺手組織。”
曹飛看著沈煉,“他們也是我的敵人,昨晚,我們也是中了他們的陷阱。”
他這話半真半假,將自己放在了和錦衣衛同一陣營。
都是黑石的受害者兼對抗者。
沈煉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在追查黑石,這個組織無法無天,當街襲殺錦衣衛,已是死罪。
如果眼前這幾人真的也在對抗黑石,或許…...
“黑石巢穴在何處?”
沈煉問道。
“我們也在查。”
曹飛坦然道,“沈大人,與其我們在這裡互相猜忌,讓黑石看笑話,不如…暫時互通有無?”
“你們有官面的力量,我們有…一些江湖的渠道。”
他看了一眼廟內。
沈煉三人並未久留,約定有黑石重要線索再聯絡後。
便先行離開,繼續他們的調查,但顯然,這片區域已被他們納入重點監控。
回到廟內,氣氛稍微緩和。
雲羅立刻跑到曹飛身邊,關切地問。
“曹飛,你沒事吧?那些錦衣衛沒為難你吧?”
她語氣中的擔憂顯而易見,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檢查曹飛有沒有受傷。
一旁的上官海棠輕輕咳嗽了一聲。
雲羅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急切,臉一紅,縮回了手,但眼神還是黏在曹飛身上。
成是非神經大條,直接說了出來。
“郡主,你怎麼這麼關心曹大哥啊?比關心我還多!”
這話一出,雲羅的臉更紅了,跺腳嗔道。
“要你管!我…我這是擔心大家!”
曹飛瞥了雲羅一眼,沒說甚麼,只是走到一邊,繼續思考對策。
他能感覺到雲羅的變化,但現在不是處理這個的時候。
暫時的共識無法化解真正的殺機。
深夜,當土地廟內外一片寂靜,連負責守夜的曹飛都微微閉目調息時,異變陡生!
沒有喊殺聲,沒有火光。
只有幾道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
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土地廟的院子!
他們動作協調,配合默契,手中不是明晃晃的刀劍,而是塗抹了劇毒的匕首和吹箭!
是黑石最擅長的暗殺手段!
他們果然找到了這裡,並且選擇了最致命的方式!
一名殺手如同壁虎般貼在窗邊,一根細小的吹管悄悄伸入…
另一名殺手則從房頂的破洞悄然滑下,目標是看似睡熟的成是非…
還有兩人,直撲守在大殿門口的曹飛!
攻擊,在寂靜中爆發!
“小心!”
曹飛在攻擊臨體的前一刻猛地睜眼。
腳下剃髮動,險之又險地避開抹向喉嚨的匕首,同時手肘狠狠向後撞去!
“敵襲!”
上官海棠的厲喝聲幾乎同時響起,她甩手就是數點寒星,打向從屋頂落下的殺手!
成是非被驚醒,迷迷糊糊中感覺惡風撲面,本能地運轉內力,一拳轟出!
磅礴的氣勁將那名偷襲的殺手連人帶匕首震飛出去,撞在牆上!
雲羅也被驚醒,看到眼前黑影晃動。
嚇得尖叫一聲,但反應不慢,立刻施展梯雲縱向後飄退。
同時抽出短劍胡亂揮舞自衛。
廟內瞬間陷入混戰!
黑石殺手武功高強,且擅長合擊與暗殺,招招致命。
曹飛和上官海棠勉強抵擋,成是非空有內力卻手忙腳亂,雲羅更是險象環生。
全靠曹飛和上官海棠不時援手才沒受傷。
戰鬥激烈而短暫,幾名黑石殺手見突襲未能瞬間得手。
毫不戀戰,虛晃幾招,如同來時一樣,迅速退入黑暗,消失不見。
只留下廟內一片狼藉。
“此地不能待了!”
上官海棠喘著氣,手臂被劃了一道淺口,鮮血直流。
“黑石找到了這裡,下次來的可能就是連繩、雷彬,甚至…”
曹飛臉色陰沉。
黑石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
這個臨時據點已經暴露。
“收拾東西,立刻轉移!”
曹飛果斷下令。
他看著驚魂未定的雲羅。
又看了看受傷的上官海棠和一臉後怕的成是非,知道局面已經非常被動。
而云羅,在經歷了剛才的生死一線後。
看著在危機中沉著應對、保護大家的曹飛,眼中那份依賴和情愫,更加清晰了幾分。
被迫撤離土地廟後,曹飛等人暫時藏身於京城邊緣一處更破敗、幾乎半塌的農舍裡。
處境愈發艱難,黑石如影隨形,錦衣衛也未放鬆監視。
“必須打破僵局。”
曹飛對上官海棠說道。
“向神侯求援吧,把黑石的情況詳細彙報,我們需要人手,至少一個頂尖戰力。”
上官海棠點頭,立刻透過護龍山莊的隱秘渠道將資訊傳遞出去。
她知道,面對連繩、雷彬這個級別的高手。
以及黑石層出不窮的暗殺手段,僅憑他們幾人,確實力有不逮。
與此同時,看著曹飛連日緊繃的側臉和農舍惡劣的環境,雲羅心疼不已。
她趁著曹飛和上官海棠外出查探的間隙,偷偷找到外圍的暗探首領影七。
“影七,我命令你,立刻調一隊大內高手過來!把那些黑石的臭蟲統統清理掉!”
她試圖動用更直接的皇室力量,想為曹飛分擔壓力。
影七面露難色:“郡主,陛下旨意是暗中保護,不得暴露,更不得調動大隊人馬乾涉江湖事,這…”
“我不管!你看曹飛他們都累成甚麼樣了!快去!”
雲羅拿出郡主的架子,態度堅決。
上官海棠的求援很快得到了回應。
第二天黃昏,農舍那扇幾乎要散架的木門被無聲推開。
一個身影如同冰山般矗立在門口。
眼神冷漠,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凌厲氣息,正是歸海一刀。
“義父派我來的。”
歸海一刀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屋內幾人。
在曹飛身上略微停頓,似乎在評估他的實力。
曹飛看著歸海一刀,點了點頭。
來了個強援,而且是話不多、執行力強的型別,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