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範圍逐漸縮小。
重點放在了那些近期出現在京城、身份不明、身手高強、且可能擁有特殊手段的人身上。
同時,張府周邊區域的夜間目擊報告也被蒐集上來。
有更夫隱約提到,那夜似乎看到過高來高去的身影,但無法確定具體方位和人數。
黑石的調查在黑暗中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一張無形的網開始撒向京城。
連繩和雷彬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等於是在他們臉上扇了一巴掌。
不把這個敢黑吃黑的傢伙揪出來碎屍萬段,難消他們心頭之恨。
而此刻,正在小院裡優哉遊哉陪著雲羅郡主體驗江湖。
順便琢磨著怎麼把成是非身上價值榨乾的曹飛。
尚不知道,因為他一次順手牽羊的舉動,已經引來了這個龐大殺手組織的重點關注。
小院內,華燈初上。
雲羅郡主正圍著曹飛嘰嘰喳喳。
“曹飛,我們甚麼時候再去闖蕩江湖啊?”
“天天待在院子裡,跟宮裡有甚麼區別嘛!我都學會梯雲縱了!”
曹飛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喝茶,對她的催促左耳進右耳出。
他看似放鬆,實則感知早已散開,如同無形的雷達,覆蓋著院落周圍。
他聽到了院牆外幾道刻意壓抑的呼吸聲和細微的衣袂破風聲,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殺氣。
同時,他也感覺到更外圍,那些皇宮暗探們瞬間繃緊的氣息,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黑石的人,果然找來了。
而且,似乎還有另一批…更雜亂的氣息正在靠近?
曹飛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沒動,也沒提醒雲羅。
原滋原味的江湖體驗,怎麼能少了被仇家找上門這一環呢?
只要沒有致命危險,就讓這丫頭親身感受一下吧。
夜色漸深,幾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在院子裡。
是四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黑石殺手。
他們的任務是潛入探查,如有機會,便清理掉這個可疑院落裡的人,寧可錯殺。
四人落地,目光立刻鎖定了院子裡唯一亮燈的房間。
以及房間外空地上那個還在蹦蹦跳跳練習步法的雲羅。
就在他們抽出短刀,準備撲向看似毫無防備的雲羅時——“有殺氣!”
房間裡,原本癱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哼小曲的成是非,猛地坐了起來!
他體內那身磅礴的內力,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他甚至比外面那些經驗豐富的皇宮暗探反應更快!
他這一聲低喝,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雲羅被成是非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停下腳步,茫然回頭:“甚麼殺氣?”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那四個黑石殺手已經如同獵豹般撲了上來!
四把短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直取她的要害!
“啊!”
雲羅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敵人,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向後躲閃。
她畢竟是初學乍練,實戰經驗為零。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腦子裡記住的梯雲縱口訣差點忘光。
腳步踉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波攻擊,但衣袖被刀鋒劃開了一道口子。
“你們是甚麼人?敢刺殺本…敢刺殺我!”
她又驚又怒,穩住身形後。
立刻運轉內力,施展梯雲縱,身形飄忽起來。
同時用自己那點粗淺的拳腳功夫反擊。
一時間,她竟然和四個黑石嘍囉打得有來有回。
黑石嘍囉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身手如此滑溜。
輕功不錯,一時間竟拿不下她。
院子裡拳風腳影,呼喝聲、兵刃破空聲響成一片。
就在雲羅與黑石嘍囉纏鬥,成是非衝出房間準備幫忙,曹飛依舊老神在在喝茶,外圍暗探緊張觀望之際。
院牆外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殺聲!
“衝進去!把錢老爺要的東西找出來!”
“宰了裡面的人!”
七八個手持各式兵刃、穿著亂七八糟服裝的漢子。
如同沒頭蒼蠅般,吼叫著從另一個方向撞開的院門,衝了進來!
這群人,正是等不及的錢廣進私下僱傭的那批雜牌軍。
他們水平參差不齊,有的有點三腳貓功夫。
有的純粹是地痞流氓,得到的資訊也模糊。
他們一衝進來,就看到院子裡正在打鬥的雲羅和四個黑衣人。
“還有同夥?!”
“管他呢!一起上!”
這群雜牌軍腦子一熱,也分不清誰是誰,嗷嗷叫著加入了戰團。
有人揮刀砍向黑石嘍囉,有人則朝著看起來最好欺負的雲羅和剛衝出來的成是非殺去。
場面瞬間變得極度混亂!
黑石嘍囉、雜牌軍、雲羅、成是非,四方人馬混戰在一起!
刀光劍影,呼喝叫罵,亂成一鍋粥。
雲羅的壓力陡然增大。
她不僅要應付黑石嘍囉刁鑽的刺殺,還要躲避雜牌軍毫無章法的亂砍。
好幾次,險象環生,差點被刀鋒劈中。
全靠梯雲縱的精妙和一點運氣才勉強躲過,嚇得她小臉發白,冷汗直流。
這就是真實的江湖廝殺嗎?比她想象的還要混亂和危險!
成是非那邊更是熱鬧。
他空有絕世內力,但招式亂七八糟,全憑本能反應。
打得毫無章法,但力量奇大,往往一拳就把一個雜牌軍打得吐血倒飛,或者一腳踢斷黑石嘍囉的兵刃。
他像個大號的人形兇器,在戰團裡橫衝直撞,反而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曹飛依舊坐在石凳上,甚至給自己續了杯茶。
他目光冷靜地掃過戰場,外圍,皇宮暗探們的手緊緊按在兵器上,呼吸急促。
只要雲羅郡主出現致命危險,他們會立刻不顧命令衝進來。
而更遠處,似乎還有幾道屬於黑石更高階別殺手的氣息在暗中觀察,並未立刻加入戰團。
混戰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四個黑石嘍囉畢竟訓練有素,在最初的混亂後,很快發現情況不對。
目標比預想的難纏,突然冒出來的成是非力大無窮,還有一群不知所謂的雜牌軍攪局。
他們判斷任務難以完成,再拖下去可能自己都得栽在這裡。
領頭的小頭目打了個唿哨。
四人虛晃幾招,逼開對手,毫不猶豫地轉身,幾個起落便翻牆而出,消失在夜色中,行動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