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盤膝坐下，引導著這股新生的力量。
內力在一次次毒素洗禮下，變得越發精純、靈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韌性。
早課練劍時，梁發偶然和曹飛對練了一招。
雙劍相交，梁發感覺手腕微微一沉。
曹飛的劍上傳來的力量，似乎比以往紮實了不少。
而且，曹飛格擋的那一式，角度刁鑽，恰好封住了他後續變化的路線，讓他不得不變招。
梁發有些詫異地看了曹飛一眼。
曹飛依舊是那副低調的樣子，收劍後退，氣息平穩。
“這小子……力氣見長了？運氣真好。”
梁發心裡嘀咕，也沒太在意，只當是曹飛刻苦修煉的結果。
曹飛新的問題出現了。
華山後山能找到的毒草種類有限。
而且很多劇毒之物生長週期長，難以滿足他日益增長的需求。
他已經嚐遍了附近能找到的大部分已知毒草。
效果開始進入一個平臺期。
藏經閣的醫書被他翻得差不多了，理論知識暫時夠用。
現在缺的是材料。
————
嶽不群端坐書房，手指輕輕敲擊紫檀木桌面。
窗外竹影搖曳，映在他溫潤平和的臉上，卻照不進他深潭般的眼底。
勞德諾垂手立在下方，神態恭敬。
“德諾，”嶽不群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福建那邊，傳來些訊息。
青城派的人，近來在福州城活動頻繁。”
勞德諾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師父是擔心……？”
嶽不群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林總鏢頭一家雖已……但福威鏢局的根底還在。”
“餘滄海此人，野心不小，不得不防。”
“只是我華山派不宜大張旗鼓前去探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勞德諾身上。
“你辦事沉穩，經驗老道。”
“這次，你帶靈珊和……曹飛，一同下山，前往福州。”
“名義上，是讓你們歷練，見識江湖。”
“實際任務，是摸清青城派的動向，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曹飛？”
勞德諾微微一愣。
帶小師妹是常理，帶上那個默默無聞、甚至有些廢柴的曹飛？
嶽不群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曹飛武功低微，正因如此，不易引人注意。”
“他相貌不俗，扮作富家公子與靈珊同行，也算是個掩護。”
“你居中排程，靈珊機敏，曹飛……或有出其不意之用。”
“記住，此行以打探為主，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與青城派衝突。”
“是，弟子明白！”
勞德諾壓下心中對曹飛入選的訝異，躬身領命。
嶽靈珊得知要下山去福州，興奮得像只出籠的小鳥。
她飛快地收拾好行囊，跑到山門處等待。
看到勞德諾和曹飛一同走來，她眨了眨眼：“二師兄，七師兄，我們一起去啊？”
勞德諾點點頭：“師父吩咐，由我帶隊，我們三人同行，去福州歷練一番。”
嶽靈珊對曹飛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七師兄，太好了！路上我們可以多聊聊你學的藥理呀！”
她對曹飛努力學醫的印象很好。
曹飛臉上依舊是那副略顯平淡的樣子。
對著嶽靈珊和勞德諾分別拜託道：“小師妹，二師兄，此行還請多多關照。”
他背上一個簡單的行囊，衣著樸素，但那張俊臉顯得格外醒目。
嶽靈珊看著他，心裡暗想。
七師兄這相貌，扮個遊學的書生倒是挺像，就是這武功……
唉，算了，反正有二師兄在。
三人不再耽擱，下了華山，沿著官道，向南而行。
離了華山地界，勞德諾便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曹飛。
這天傍晚，三人在一處路邊茶棚歇腳。
嶽靈珊跑到旁邊看野花，勞德諾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狀似隨意地開口。
“曹師弟，聽說你前段時間，常在藏經閣翻閱醫書？”
來了。
曹飛心中早有準備。
他放下水囊，嘆了口氣：“讓二師兄見笑了。”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中帶著點無奈。
“二師兄你也知道我這資質，實在不是練武的材料。
入門這麼多年，連基礎內功都練得磕磕絆絆。
眼看年紀漸長，總不能一輩子在山上混飯吃吧？”
他語氣低落，配合那張英俊卻帶著點落寞的臉，很有說服力。
“我就想著，趁現在年輕，學點別的本事。”
“醫術也好，藥草也罷，將來就算下了山，開個醫館藥鋪，或者做個行走郎中也行，總歸是條活路，能養家餬口。”
勞德諾眯著眼，仔細品味著曹飛的話和表情。
這番話聽起來毫無破綻，甚至符合他對曹飛平庸的認知。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未雨綢繆，曹師弟有心了。”
勞德諾點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過，醫道精深，尤其是那些毒物，更是兇險，師弟鑽研時，還需謹慎為上，莫要誤了自己。”
他這話帶著提醒，也帶著最後的試探。
曹飛立刻點頭，臉上露出受教的表情。
“二師兄提醒的是，我也只是看些皮毛，認得些草藥，不敢胡亂嘗試，畢竟性命要緊。”
勞德諾不再追問，轉而說起沿途風物和接下來要注意的事項。
嶽靈珊採了一把野花，蹦跳著回來，看到勞德諾和曹飛在聊天。
好奇地問：“二師兄，七師兄，你們在聊甚麼呀？”
勞德諾笑著敷衍過去，曹飛則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嶽靈珊覺得氣氛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興致勃勃地說起剛才看到的蝴蝶。
曹飛應對完勞德諾的試探，表面平靜，內心警惕。
勞德諾果然一直在華山收集情報。
不過，他丟擲的學醫謀後路這個理由，應該能暫時迷惑對方。
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
他暗中感受著體內內力。
經過連日來的毒素淬鍊，內力更加精純渾厚，經脈寬闊堅韌。
雖然明面上武功層次提升不大，但根基之紮實，爆發力之強，遠超同階。
勞德諾他一邊和嶽靈珊說笑，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曹飛。
曹飛應對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越往南走，氣候越發溼潤，風物也與北方迥異。
嶽靈珊看甚麼都新鮮。
這日，三人進入一座城鎮，找了家客棧投宿。
吃飯時，旁邊一桌几個江湖漢子大聲談論著近期武林動向。
隱約聽到了青城派、福威鏢局等字眼。
勞德諾使了個眼色，示意嶽靈珊和曹飛留意。
嶽靈珊立刻豎起耳朵，假裝低頭吃飯，實則將那些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青城派的英雄豪傑，青城四秀，前幾天在福州露臉了！”
“誰說不是，跟衡山大弟子對拼百招不落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