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致能猜到霍鷹東想見倪勇浩的原因。
聯想到倪勇浩近期的動作,他也不由頷首。
確實該與這位年輕人面談了。
三日後,和記黃埔被收購的訊息傳遍港島,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倪家再度成為焦點,此次引發的聲浪比先前蔚藍傳呼機更為熱烈。
畢竟和記黃埔價值數十億,如今已完全由倪家掌控。
除從匯豐獲得的九千萬股外,倪勇浩又在市場吸納了一千五百萬股。
得知已掌握4雖被截胡,他倒也爽快,藉此 並賣個人情給倪勇浩。
加上這批股權,倪家正式持有和記黃埔50.3%股份。
先是包船王收購九龍倉,如今和記黃埔又入倪家囊中。
港島民眾為之振奮,見證華資勢力崛起。
倪家如今在港島已是家喻戶曉,躋身豪門之列。
“倪家真是越做越大,連和記黃埔都拿下了。”
大佬B盯著報紙,忍不住罵咧咧。
倪家原本只是盤踞尖沙咀的中型社團,專營偏門生意。
自倪坤離世,倪勇浩兄弟返港,倪家便開始騰飛。
如今已成港島知名豪門,徹底洗白。
這轉變實在太快太驚人。
若非親眼見報,他絕不信倪家能收購和記黃埔。
想起倪家統轄尖沙咀後,倪勇浩毅然放棄偏門生意。
當初聽聞此事時他還曾冷嘲熱諷,此刻只覺臉頰發燙。
偏門生意雖來錢快,但利潤再厚也難吞下和記黃埔。
看來倪勇浩是嫌偏門來錢慢,另尋了更肥的財路。
“你懂甚麼?蔚藍傳呼機和遊戲機——倪家根本不缺資金。”
“人家現在都把生意做到海外了。”
靚坤不屑地瞥了大佬B一眼,餘光掃向蔣天生。
“今天召集各位,是商議如何應對倪家。”
見二人又要爭執,蔣天生抬手製止,沉聲發話。
“蔣先生,要我說就該和倪家硬碰硬!”
“拿甚麼拼?用頭去撞嗎?”
“倪家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不如讓你大佬B單獨去較量。”
“靚坤,你這話甚麼意思?怕了就直說。”
蔣天生剛開口,大佬B和靚坤又針鋒相對吵起來。
其他堂主皆默不作聲,事不關己般沉默。
洪興十二堂口中,尖沙咀原是太子地盤。
因倪家、和興社、忠信義三方聯手,洪興被逐出尖沙咀,太子現坐鎮中環。
相較之下,中環油水更為豐厚。
油麻地收益平平,洪興雖佔著地盤卻未設堂主。
不涉及切身利益,這些堂主自然不願出頭。
“只怕倪家不滿足於油麻地這塊地盤。”
韓賓對十三妹低聲說道。
倪家已在旺角插旗,而旺角堂主正是十三妹。
誰也不敢保證倪家拿下油麻地後,會不會繼續向旺角擴張。
“陳耀,去約高晉面談。”
蔣天生微微頷首,朝身旁的陳耀低聲交代。
他清楚目前倪家社團由高晉和韓琛主理。
他同樣不想與倪家起衝突——連和連勝都被他們擊敗,洪興又怎能輕易取勝?
將油麻地讓給倪家或許是個選擇,只要他們不再觸碰其他地盤。
一個油麻地不算甚麼,況且除了大佬B,其他話事人似乎也無意開戰。
陳耀正要點頭回應,手機突然響起。
在場眾人紛紛看向他,陳耀向大家示意後接起電話,目光不由自主轉向大佬B。
結束通話電話,陳耀神色凝重:“倪家剛剛來電,說我們洪興的人在尖沙咀鬧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連蔣天生也不例外——剛剛還在談論倪家,轉眼就有人在尖沙咀惹是生非?
誰如此大膽?難道不知道尖沙咀是倪家的地盤嗎?
別說外人,就連洪興自己的人,平時也不敢在尖沙咀輕舉妄動。
“B哥,倪家說帶頭鬧事的是山雞和大天二……”
陳耀望向蔣天生,隨後將視線轉向大佬B。
大佬B只覺得頭腦嗡鳴——自己的手下竟敢在倪家的地盤上鬧事。
“嘖嘖,我還在想誰的手下這麼大膽,原來是你大佬B的人。”
“真有本事,敢去倪家的場子鬧事。”
靚坤眼睛一亮,笑著看向大佬B,甚至還輕輕鼓掌。
倪家的人手段狠辣眾所周知,他此刻倒想為山雞和大天二叫好——這下大佬B可要付出代價了。
“倪家那邊提了甚麼條件?”
蔣天生雖然感到無奈,但面上仍保持平靜,轉頭詢問陳耀。
若不是念在大佬B一直忠心耿耿,他真想給他兩記耳光——連手下都管不好。
“山雞他們在百樂門鬧事,還打了那邊的經理……”
“倪家要求洪興給個交代,否則就要全面開戰。”
陳耀苦笑著看向蔣天生,連他都覺得山雞這幫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蔣先生,是我沒管好手下,我這就去尖沙咀給倪家一個交代。”
面對眾人異樣的目光,大佬B臉上掛不住,連忙表態。
“倪家未必會給你這個面子,我陪你一起去尖沙咀吧。”
蔣天生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太平山頂。
“浩,這裡的風景真美……”
艾麗莎望著遠處的海面和四周景緻,笑著開口。
“喜歡的話,我們就買一套。”
倪勇浩輕撫艾麗莎的秀髮,目光中滿是寵溺。
這姑娘從鷹醬隨他回港島已有數月,一直盡心幫他打理家事。
“哈哈,若你真有興趣,我倒可以幫你問問。”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包船王笑呵呵地看著倪勇浩。
他身邊還站著另一位老人,正是霍鷹東,此時也含笑打量著倪勇浩。
第一印象便是年輕——真可謂英雄出少年。
“包船王,霍先生,二位親自相迎,實在是折煞晚輩了。”
見到兩位老人,倪勇浩連忙上前,面露苦笑。
此次他受包船王之邀來包家做客。
在這兩位面前,他不敢有絲毫託大。
他早知道包船王身體欠佳,對方仍親自出迎,既是禮數,也是對他的看重。
“包先生,霍先生,你們好。”
艾麗莎也落落大方地向二人問候。
她清楚這兩位老人在港島的地位。
包船王與霍鷹東皆向艾麗莎點頭致意。
一番寒暄後,幾人一同走入包家豪宅。
晚宴過後,廳中不時傳出歡暢的笑聲。
霍鷹東帶著讚許的目光看向倪勇浩,雖然年紀尚輕,卻顯得很有教養,態度謙遜。
很難想象,這位年輕人竟然出身於社團。
“光政,稍後去問問山頂是否還有待售的房產。”包船王抿了口茶,對吳光政囑咐道。
“明白,岳父。”吳光政含笑應聲。
太平山頂的宅邸向來稀缺。
“有勞吳先生。”倪勇浩微微欠身。
娶得良妻確可平步青雲。
包船王僅有數位千金,而前世承襲其大半家業的,正是眼前這位吳先生。
“聽聞蔚藍傳呼機已遠銷東南亞,”
包船王話鋒突轉,眼含深意地望向倪勇浩,“如今你的身家,怕是要趕超我這老朽了。”
雖不知傳呼機具體利潤,包船王卻斷定數額驚人。
短短數月積累旁人畢生難及的財富,令他不由感慨。
“您過譽,不過賺些薄利。”倪勇浩謙遜搖頭。
他心知肚明,此刻資產尚不及包家九牛一毛。
包家船隊噸位冠絕全球,被譽為“世界船王”
。
當世海運仍是貿易命脈,倪家出口的傳呼機與遊戲機,正是透過包家船隊源源不斷運往南洋。
空運成本高昂,目前尚無人問津。
此言引得在座三人會心一笑。
若此為“薄利”
,世人皆願爭搶,吳光政尤甚。
雖得岳父器重,此刻包家權柄尚未交託他手。
“倪先生可曾考慮投資內地?”
霍鷹東忽然發問。
“喚我勇浩便好。”倪勇浩執禮甚恭,繼而正色道:“內地建廠確在計劃中。
港島工費日漸高漲,傳呼機產能已追不上訂單增速......”
他目光灼灼闡述規劃。
待石油生意落定,便將啟程赴內地考察。
旁人或許不解,他卻深知故土將迎何等騰飛。
身為炎黃子孫,建設家園本是分內之事。
“勇浩如何看待港島前景?”
包船王與霍鷹東交換眼神,意味深長地問道。
“不列迢迢萬里,當歸祖國懷抱。”倪勇浩脊樑筆挺,目光如炬。
他洞悉兩位長輩的試探,更明瞭數年後的那場談判。
“此言當真?”
霍鷹東聲色沉凝。
“自然。
不列顛日薄西山,華夏旭日東昇。
港島回歸,不過時間問題。”
“善!大善!”
霍鷹東連聲讚歎,復又嘆息:“若皆似你這般明理便好了,可惜多人數典忘祖。”
包船王帶著嘉許與探究的神色道:“聽說你在金三角頗掀風浪。”
倪勇浩眉峰微動。
雖行事隱秘,終究難逃國家耳目。
好在軍工廠設於三不管地帶,國際 貿易本就各憑本事。
“小試牛刀罷了。
世間最暴利的行當,莫過於 。”
“確然,鷹醬實為全球最大 商。”包船王深以為然。
霍鷹東笑著轉開話題:“聽聞你有意涉足影業?霍家恰有間經營不善的影視公司,若不嫌棄,便贈與你吧。”
倪勇浩稍怔,隨即含笑拱手:“長者賜,不敢辭。”
霍鷹東笑著指向他:“你這傢伙……”
話裡透出十足的讚賞。
一家影視公司,對倪勇浩或霍家來說,實在不算甚麼。
豪宅裡笑聲不斷。
稍晚,包船王的大女兒和女婿也回來了。
與大女婿蘇海文相比,吳光政在包家更受器重,或許因為蘇海文是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