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們的身影轉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他才轉身回院,步入書房,站在書案前。
案上攤著一幅世界地圖,他的目光掠過安哥國,落在印安王國之上。
“呵呵,老朱頭,其實我還有一事未說。”
“待拿下印安王國,借其巨量黃金儲備,便可實施金本位、發行寶鈔。
屆時,大明首家皇家銀行亦將成立。”
“到那時,攤丁入畝、商稅徵收、海貿金銀、安哥糧產,再加上銀行與寶鈔——大明想不開創盛世,恐怕也難吧?哈哈哈!”
光陰流轉。
大明王朝的車輪穩步向前,時間來到了洪武十六年秋季的九月二十日。
東海無垠的碧波之上。
大明數十萬將士橫渡重洋,征討倭寇之邦。
早在洪武十六年秋九月十六日,明軍便已全殲對馬島三千七百餘名倭寇,堆築京觀,刻石銘功。
至洪武十六年秋九月十九日。
大軍進抵對馬島後方的壹岐島。
作為倭國九州的前哨據點,壹岐島上駐有數百名倭軍,另有數百名倭寇武士及兩千餘名倭國囚徒。
其兵力規模遠超對馬島。
然而,在帆檣蔽空、寶船連綿如陸的大明艦隊面前。
這些抵抗猶如以卵擊石,頃刻間土崩瓦解。
與對馬島戰事如出一轍,在朱棣指揮下,明軍僅用一刻鐘便將該島所有持械抵抗的倭人盡數殲滅。
原本湯和授意朱棣此次出征不必像在對馬島那樣趕盡殺絕。
但當朱棣率領北地將士登陸後,發現全島倭軍、武士與死囚皆持兵刃負隅頑抗。
既如此,朱棣自然毫不手軟。
須知出征前夕,開國皇帝朱元璋曾在百官朝會上明令:
此戰,不要俘虜!
所謂俘虜,即是持械與明軍交戰而被擒之敵。
既然壹岐島上盡是這樣的倭人,朱棣自當謹遵聖諭。
戰爭本就殘酷。
面對屢犯大明沿海、屠戮福建百姓的倭寇,更無須談甚麼仁慈之心。
攻克壹岐島後,明軍清掃戰場時卻有了意外發現。
這個發現讓朱棣捶胸頓足,深悔讓倭寇死得太過痛快。
在島內一座木製牢籠中,
竟關押著近百名渾身汙穢、鬢髮散亂,大多已神智昏沉的大明女子!
她們全是倭寇侵襲福建沿海時從村莊擄掠的婦女。
其中有未及二八的少女,也有已為 ** 人母的婦人。
原本,她們都擁有美滿的家庭。
她們本可以在家孝順雙親,與丈夫相濡以沫,看著兒女一天天長大。
可這些曾經近在咫尺的幸福,全都支離破碎。
倭寇將她們擄掠到壹岐島,遠離了幸福的家園,遠離了故土,也遠離了故國。
她們遭受著島上倭寇慘無人道的 ** 。
據那些神智尚存的女子說,島上原本還有更多的大明女子。
但在那些禽獸不如的倭寇摧殘下,許多人寧死不屈,咬舌自盡。
又或者,被 ** 含恨而終。
看到這一切,聽著她們訴說倭寇的獸行——不,倭寇連禽獸都不如!
所有大明將士都怒火中燒,胸中怒焰滔天!
可恨的是,之前他們已將島上倭寇盡數斬殺。
此刻整座島上,已無一個倭寇存活。
大明將士的滿腔怒火無處宣洩。
他們難以忍受,仰 ** 吼,想借此稍稍發洩心中憤恨。
卻發現毫無用處。
越是怒吼,心中怒火越燃越旺。
最後他們想出一個辦法:讓被擄的大明女子指認仇人。
從屍山血海中找出曾 ** 過她們的倭寇 ** ,將士們將長刀遞到這些可憐女子手中。
讓她們親手將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盡數奉還,以血還血!
終於,她們累了,再也握不住手中長刀,無力繼續復仇。
一個女子跌坐在地,放聲痛哭。
隨後其他女子也紛紛丟下長刀,跌坐慟哭。
一時間哭聲震天,留在寶船上的大明將士聞之怒火更熾。
“報仇!我們要報仇!”
“ ** ,倭寇竟敢這樣對待大明女子,此仇不報,我們還算男人嗎!”
“殺!見一個殺一個,殺光這群禽獸不如的東西!”
“兄弟們看看這場面,聽聽這哭聲,你們能忍嗎?
倭寇猖狂至此,欺凌我們大明的女人,是帶把的漢子就站出來,為她們報仇雪恨!”
倭寇不除,我等如何配稱為大明將士?如何有顏面自稱男兒?如何面對她們的目光?
“殺盡倭寇!滅其國!亡其種!”
一名參軍怒髮衝冠,振臂向 ** 吼。
他所在的寶船上,將士們隨之齊聲高呼:
“殺盡倭寇!滅其國!亡其種!”
這誓言隨著腥鹹的海風傳遍整個艦隊。
“殺盡倭寇!滅其國!亡其種!”
“殺盡倭寇!滅其國!亡其種!”
“殺盡倭寇!滅其國!亡其種!”
……
數十萬將士的怒吼聲震天動地,凜冽的殺意直衝雲霄,連天上的雲層都被震散。
壹岐島上,原本悲泣的近百名大明女子,聽到這震天的誓言,看著周圍將士們聲嘶力竭的身影,她們哭了,又笑了。
唯有經歷過劫難,失去過一切,才懂得被人守護是何等珍貴。
留下一百將士守護這些女子後,數十萬徵倭大軍再次揚帆起航。
她們佇立海岸,目送著遮天蔽日的艦隊遠去,揮淚作別,淚中帶笑。
主艦上,徵倭將領齊聚船尾。
信國公湯和、穎國公傅友德、曹國公李文忠、宋國公馮勝、將軍藍玉、燕王朱棣等人肅立遠望,面色凝重。
湯和轉身面對眾將,沉聲道:“本帥有一事相求。”
眾將齊聲應道:“請元帥下令!”
“此仇不共戴天。”
湯和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此戰,我們既奉陛下旨意,也肩負大明百姓的期望。
海岸邊、蒼天上,無數受難女子的目光正注視著我們。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傳令全軍:凡戰敗者,無論將領士卒,既無顏面對陛下與百姓,便不必再歸!凡戰,必勝;凡勝,必盡誅!”
本帥要以一座座京觀,祭奠所有被倭寇殘害的大明子民。
你們,可有話說?
湯和冷冽的眼神掃過眾人,殺氣如潮水般洶湧。
傅友德、李文忠、馮勝、藍玉、朱棣等人聞言猛然抬頭。
數道目光與湯和直直相撞。
剎那間,大明頂尖將帥們的煞氣沖天而起。
他們如同甦醒的雄獅,咆哮的惡龍,齊聲怒吼:
“殺!”
“殺!”
“殺!”
......
洪武十六年,秋九月二十日。
遮天蔽日的大明徵倭艦隊,如黑雲壓境般抵達倭國九州南海岸!
在數十年前修建的防元寇城牆之上,幕府大將軍足利義滿扶著牆垛,眯眼遠眺海面上連綿不絕的明軍戰艦。
作為足利尊氏之後的第三代幕府將軍,足利義滿如今統治著整個九州。
若按原本的歷史軌跡,九年後的大明洪武二十五年,他將統一倭國南北,結束自足利尊氏以來與南朝對峙的局面。
屆時,他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幕府大將軍,將幕府權勢推向巔峰。
** 也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
是他親手將高高在上的 ** 一族拉下神壇。
到那時,足利義滿將成為籠罩在整個倭國上空的陰雲。
幕府政令一出,可調動倭國四島全部兵力。
但那是日後。
如今的他,僅能掌控九州一島。
望著海面上無邊無際的明軍艦隊,足利義滿面沉如水,心中卻早已怒火滔天。
他恨這大明艦隊打斷了他足利一族數代人的夙願。
為了統合倭國南北,他們付出太多心血,太多族人為此喪命。
眼看九州已完全掌控,勢力正逐步滲透本州島。
眼看只需數年,至多十年,就能完成南北統一。
然而,隨著大明徵倭艦隊抵達,所有計劃戛然而止,多年心血盡數付諸東流。
足利義滿深知,若無法抵擋明軍的進攻,莫說統一倭國南北,就連九州與他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將落入明軍之手。
得知數十萬明軍渡海而來,他立即集結全部力量。
九州所有將士奔赴南大宰府,鎮守海岸長城;多年積存的糧草盡數運往前線;大半農戶被徵為民兵、輔兵,離鄉支援守軍;連農具都被熔鑄成戰甲與刀劍,裝備軍隊。
為抵禦明軍,足利義滿幾乎押上了足利一族在九州三代積累的全部財富與威望,甚至從北方本州調回半數精銳探子,全力固守海岸長城。
此戰若敗,或傷亡過重,足利一族三代積累的名望、權勢與財富,都將如泡影般破滅。
想到此處,足利義滿不禁心中一寒。
在幕府時代的倭國,每位將軍皆如惡狼。
當頭狼強大時,群狼俯首聽命;一旦頭狼衰弱,它們便會亮出獠牙,將首領撕碎,只為分食最後一絲利益。
此刻,足利義滿站在海岸長城上遠眺,身邊簇擁著九州幕府的官員與將領。
他們恭敬如隨從,彷彿敬畏狼群之首。
但足利義滿明白,只要自己稍露疲態,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將足利一族吞噬殆盡。
因此,儘管望著遠處鋪天蓋地的大明艦隊,心中難免驚懼,他臉上始終不動聲色,鎮定如常。
此刻用“外強中乾”
四個字形容他,怕是再恰當不過。
雖然他勉強維持著鎮定,可當大明那浩蕩無邊的徵倭艦隊乘著東風逼近,當百戰之師那凜冽的殺氣漸漸迫近,當天空失去蔚藍,烏雲壓上九州——足利義滿這頭紙老虎,終究藏不住內心的恐懼。
扶著城垛的手臂,開始無法剋制地顫抖。
華夏,大明,天朝上國。
自秦始皇命徐福領五百童男童女東渡,華夏的天威便深深烙印在倭人心中。
而後,光武帝賜下“漢委奴國王”
金印,倭國由此得名,成為大漢的屬國。
到了大唐盛世,萬國來朝,倭國曾試圖進犯已歸大唐安東都護府管轄的 ** 故地,卻被一名不見經傳的唐將率幾百將士,將其數千人馬盡數殲滅。